“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她声音虚弱,但能感受到此刻护住她心脉的灵力和眼前人驱使传送阵的灵力同源。
江见初点点头,“阿吉让我们来的。”
“阿吉?阿吉他还好吗?”听到阿吉的名字,小花语气急切了起来。
“他很好,通过这个传送阵过去你就能见到他了。”江见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可...可赵家主不会放过我们的!”小花眼里满是恐惧,眼泪也涌了出来,“...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元辰死了,你放心。”
“我......我想去看看。”小花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持。
“好。”江见初俯身扶起虚弱的小花。沈晏时握着朔明剑沉默地走在前面,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当回到那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看到赵元辰的尸体时,小花猛地捂住了嘴,汹涌的泪意在眼眶中凝聚,却倔强得不肯落下。
她拂开江见初搀扶她的手,踉跄着上前几步,死死盯着那具曾经带给她们无尽噩梦的躯体。
她小心翼翼得伸出赤裸的脚碰了碰赵元辰的手:
冰冷,僵直,是死尸的感觉。
她瑟缩了下,再试探着触碰,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她一手使劲抹掉脸上的泪痕,一手颤抖着伸向赵元辰仍旧瞪大的双眼,用力抹下,“看不见我了...别看着我...”
赵元辰眼睛阖上的一刹那,小花像是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小花的哭声逐渐变弱,最终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等缓过劲来,她才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颤抖地指向血池后方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那墙…可以打开…”
“我见过他进去,和一个他称为“先生”的人一起。”
江见初与沈晏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早已探查过那面墙,其上的隐匿阵法精妙无比,更暗藏相连的自毁阵法,若强行破开,恐会触发连锁反应,将内里之物尽数摧毁;若是破阵,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正因如此,二人才暂且放下这个密室转而去寻小花他们的踪迹。
“你可见到那人什么样?”江见初温声问道。
小花摇了摇头,“我…我只见过一次。他…他全身黑衣,还有巨大的兜帽,我…我看不见。”
像是怕二人觉得自己无用,小花喘息了几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最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温润的、带着她体温的玉佩。
那玉佩毫无特色,可只消一眼,江见初便认出那玉佩上刻着与墙面上同源的阵法,是钥匙!
她将玉佩递给江见初,“这应该是那墙的钥匙。”顿了顿:“前些天,我趁他不备,偷偷藏起来的,但我…不会用。”
原来,她不仅是想确认仇人的死亡,更是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借助他们的力量,打开这扇她窥伺已久、却无力独自开启的门,去寻求一个真相。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江见初接过那枚犹带体温的玉佩,不着痕迹地感应了一下,而后将玉佩置于掌心,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玉佩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她顺着玉佩的指引,在墙上打出数道灵力,几息之后,墙面应声而开。
与外面血池地狱的污秽腥臭截然不同,迈入密室的一瞬间,三人差点以为是解错阵法后的幻象。
小花缩在江见初身后,声音发颤:“地,地是暖和的?”
江见初颔首,“是暖玉。”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密室,脚下光可鉴人的暖玉砖上,留下一串小花脏污与血迹混合的脚印;淡雅的木香从四壁覆面的降香黄檀中缓缓飘出,与血池飘来的血腥气一起,碰撞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还有穹顶上硕大的夜明珠、紫檀木书案、青玉镇纸、琳琅满目的博古架,无一不昭示着这间密室的奢华。
江见初道:“这不是赵家该有的财力。”
“没错。”沈晏时附和道:“天衍宗内怕是也找不出比这更雅致的密室。”
而这极致的雅致,隐藏在门外那用人命和妖魂堆砌的炼狱背后,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病态的割裂。
沈晏时的目光落在书案上,他绕过桌案,指尖拂过冰凉的青玉镇纸,拿起下方压着的洒金信笺,字迹遒劲有力,内容却是令人心惊:
新一批丹药已成,不日送往你处,需以稚子试药,备好下一批炼丹材料,届时一并取走。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简洁而独特的兰花徽记。
而让沈晏时目光凝固的,是地上那封显然因为他们闯入而来不及完全拆开的告警信:
巡察使将至,行事需万分谨慎。若非必要,暂停试药,清除所有痕迹,勿留后患。
天衍宗巡查处行动隐秘,只听命于天衍宗,专门巡查处理妖魔作乱、修炼邪功等非正道之事,背后之人的警示竟能在他们抵达南疆的第一天就送到赵元辰手中?
而且,这信笺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味,与天衍宗弟子常用的清心香类似,却又更为馥郁。
沈晏时将告密的书信贴身收好,捏着带有兰花印记的那封朝博古架前的江见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