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趁着夜色分头朝城西的陆家而去。
江见初注意到,博闻城街上虽表面无异,却至少多了数十道元婴以上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城中并未展开大肆搜捕,越是平静,越是让她心头多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博闻城并无宵禁,但大抵是受到上午焚书事件的影响,今日街上的日相较前两日少了不少,但好在依旧有摊贩吆喝,他们走在其中也不显得十分突兀。
越靠近陆家,江见初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浓烈,空气中甚至隐隐约约又有了一丝焦糊味。
转过最后一丝街角,江见初猛地顿住脚步。
随后赶到的陆知更是大为震惊,手中的灯笼“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沈晏时望着前方正在燃烧的三层小楼,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是……”
陆知伤心欲绝,哽咽道:“藏书楼。”
他踉跄着往前冲,被沈晏时一把拽住:“别过去,那火不对劲。”
陆知被这一拽拽回一丝清明,愣愣看着楼中森白的火焰,挣扎两下,终还是止住了脚步,颤抖着问:“这火焰为何是森白色?”
江见初从这诡异火焰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她摇摇头:“不知。”她神色凝重了几分,“这火焰燃烧没有一丝烟雾,也没有热浪。”
她抬手指向前方,“这火焰,像是有灵,它只沿着藏书楼燃烧,连一丝火星都没有溅到旁边的厢房上。”
看着小楼的飞檐斗拱,雕花窗棂在森白的火焰中一寸寸湮灭,陆知再也忍不住,猛地挣脱沈晏时的手,朝火场扑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火焰范围三丈内的瞬间,异变再生,前方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他如何努力,竟不能再上前半步。
他眼中猩红一片,奋力往前一冲,却忽然被一股巨力轰飞,重重倒飞回来砸在青石板上。
“陆兄!”沈晏时冲过去扶起他。
陆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的气息急速衰弱,竟在沈晏时怀中晕死过去。
江见初蹲下身,清浅的灵力探入,脸色一沉:“心脉受损,非灵力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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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小的实在救不了啊……”
城中最大的医馆内,头发花白的大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位“老人”身上泄出来的恐怖威压,颤巍巍道:“他这伤势太重,几乎无力回天,我治个跌打损伤还行,这……”
迎着两人快要吃人的视线,大夫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这不是新伤,平日大抵也是思虑过重,心脉早已受损。”
老大夫指着陆知胸口处的焦痕:“您看他这伤,分明是被灵火所伤,内腑受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眼下怒急攻心,心脉便彻底伤了……”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蓄着山羊胡的那位厉声道:“丹药呢?”
那大夫一脸苦涩:“您莫说小店,这整个博闻城,您也找不出一颗能修复心脉的高品级灵丹啊!这种级别的丹药,都只供给那些大宗门的,您若真想要啊,怕是只有去药王谷求,可结果如何……”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药王谷路途遥远,且几乎不对外出售丹药,即便陆知能撑到他们抵达药王谷,能否求来救命丹药也未可知。
医馆后堂,临时安置陆知的窄床伤,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沈晏时看向江见初,声音压得很低:“师姐,你的灵力……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吗?”
江见初当作没感觉到沈晏时话语里的试探,他对她的身份始终抱有怀疑。
她再次仔细查探了陆知体内的情况,眉头越蹙越紧:“可以。但只能吊住他一口气,三天,最多五天。而且……”她抬眸,“此举需要大量灵力,我一旦出手,那些正在找我们的人,必然会被吸引过来。”
沈晏时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让他们来。”
药王谷最近一处分舵,全力赶路,两日足够。
那本《万族博物志》中记录的内容太重要了,能持有这样一本书的陆知,背后一定不简单。
这个险,值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