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奢望过,对五皇子和七公主最耐心的贵妃,会是自己的生母。
在惠妃得知自己难逃殉葬命运的同时,父皇的人查到了冷宫废妃,曾经的梅妃身上。
梅妃去诏狱走了一圈,便开始积极配合,她本来就有怀疑的人,加上脑子又聪明,深谙后宫的阴私,很快就根据蛛丝马迹查到了惠妃身上,这次则是证据确凿。
先替惠妃受刑的,是她身边长久仰赖的宫女芳芸。
芳芸吐露了很多,唯独没说换子之事。
但父皇最是疑心,私底下已经取来了五皇子和惠妃的血,看是否血浓于水,又调出了当年母后和惠妃生产时的记录。
其中母后身边的宫女芳苓最为可疑,芳苓是惠妃送给母后的宫女,又死于母后产子的一年后,且死状诡谲,处处透露着阴谋气息。
但同样,父皇是多疑的,他不敢完全确定他就是母后和他的孩子,让楚家辨别,去撬惠妃的嘴,甚至去见了他曾经最不信的僧人,慧觉。
慧觉曾经妄言父皇命硬,克妻,父皇自然不信,认为行骗到了天子头上,于是将慧觉赶出了京,让他永世不得进京。
多年后,父皇终于要立母后为后,母后却被人下毒,死在了父皇怀里,连太医都没赶来就咽了气。
一语成谶,父皇见了慧觉。
慧觉指了他当母后的儿子。
因为一个僧人的话,萧恒当上了太子,又在一年后当上了皇帝,不过他并未告诉父皇,他年幼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
惠妃把他的生死,交到了母后手上,母后若当时不救,便是在一无所觉中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何必说呢,惠妃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再多的罪责也于她无用,反而会让父皇安了心。
只要父皇的心一日不安,他这个皇帝就当的格外有滋有味。
这应该便是恨。
后来父皇以太上皇之尊移居太极殿,日日召见慧觉,又将五皇子圈养在了偏殿,令他终身不许再娶,却没有苛待五皇子。
恐怕父皇也怕,五皇子才是他和母后的儿子。
后来他娶筠竹,父皇怒不可遏赏了他好几鞭子,见他仍不改意,这才慢慢松了口。
重生前,便是他收到父皇在太极殿大搞巫蛊之术的消息——一年年磨下来,父皇早已病急乱投医了,而他躺在筠竹的腿上听完,反应淡淡,阖上了眼。
再一睁眼,入目便是产房的椒红色屋顶。
而筠竹,应该还未出生。
等等……筠竹的母亲难产而亡,筠竹常说这是母后的心病,重新来过,母后恐是会阻止筠竹母亲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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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哭,是众人对这小皇子的第一印象。
楚玉裳甚至因此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她不由常抱起小皇子来哄,每每这时,小皇子总瘪着嘴止了哭。
做满月子后,楚玉裳吩咐卫平去准备一壶鸩酒。
九月秋残,菊老荷枯,尚还带一丝暖意,若耽误到开冬,人死,尸体也得受冻。
就在此时,白薇怀孕七个月的消息传进了坤宁宫。
楚玉裳一言不发地听完,派了几个通催生,善安产的太医去了白薇府上,日日待命。
怀孕七个月,那就是她成为皇后时,白薇怀上的。
楚玉裳问:“白薇可还说了什么?”
白芷道:“白薇姐姐说,瞒着娘娘实属她的不是,这孩子是娘娘大婚当日,她太过高兴,饮了些酒,因而怀上的。诊出有孕后,她实在不忍,左思右想还是留下了,若之后有任何不测,她一力担着,还请娘娘切勿怪罪。”
楚玉裳怔神道:“本宫怎么能怪罪呢?”
想要筠竹出生的,她算一个,毕竟是亲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只是她实在不想白薇再因此而丧命。
不过白薇难产未尝不能改变,当年吴太医与后宫来往过密,楚玉裳也不能肯定说,白薇难产没有后宫的手笔,不然,堂堂太医的妻子,怎么就遇上了难产呢?
若真如此,从白薇和吴序没结果时,白薇的命运就已经在改变了。
说不定白薇真的能顺利熬过去。
白芷道:“奴婢也有错,当日娘娘派奴婢去看白薇姐姐,奴婢竟全然没有发现。”
楚玉裳道:“那就罚你日日出宫,将白薇的近况汇报给本宫,一件小事也不许漏。”
白芷心里踏实了,领命出去。
楚玉裳看向摇篮里,冲她笑的萧恒,怪道:“母亲真的看不明白你了。”
重生的人,怎么会这么爱哭呢?
萧恒放松地摊成一个大字,还好筠竹也在,只希望岳母能平安无事,那他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至于母后发现他对筠竹起了心思,气急了想来也只是几鞭子的事。
到时筠竹说不定还要怜他受了罚,给他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