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乱世之中,军权为重。我们有支忠诚的队伍,才是最重要的。"
杜予落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抬头道:"对了,方才吴太守又派人来传信了。"
"何事?"
"说是货款到了,可以将分成给你了。还说约你在老地方相见。"
纪鹞走向屋门,"看来,到我们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春风和煦,掠过人的面颊时,传来淡淡的木香味。
正值白日,妓坊里面的人,寥寥无几。
纪鹞轻车熟路地来到约定的隔间,推开了门,吴太守早已等在此处。
她还未坐下,对方就将桌上的盒子,推向自己。
吴太守品了口酒,挑眉道:"打开看看。"
纪鹞依言照做,用旁边的钥匙,插入精致小巧的锁孔里。
她的手腕一转,木盒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叠银票。
"纪参军,此次运出海外,共一千两百石,两成利润,便是二十八万两黄金。"
他接着道,"本官特意给你折成银票,你来数数。"
纪鹞满意地将盒子盖住,"无妨,纪某相信府君大人。"
吴太守眼睛微眯,"应刺史回攀末养伤,许将军很快就带兵回京,这祁郡又归于本官手中。"
纪鹞眼睛一挑,已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笑道,"纪某自是懂得,既然布防图已无意义,我自然不会白白抽取两成。只不过……吴太守,过河拆桥也太过迅速了吧。"
吴太守放下杯子,怒道,"纪鹞!"
"怎么?你我既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祁郡之战时,我在许瑾欢面前保下了你。如今,你也应说服你的合作者,继续允许我抽成。"
吴太守绷着脸,"此事,非我一人就可决定。"
纪鹞轻笑道,"我自然知道。我不仅知道,你与刺史府的赵长史,狼狈为奸。更知道,你的后台,应在京城之中。"
吴太守瞳孔放大,指着纪鹞:"你……信口雌黄!"
"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祁郡之战,你最怕的不是城门失守,你怕的是胡莫被活擒,供出内鬼。"
"我不是!"
纪鹞的手指,悠闲地敲着木盒却眼角余光,瞥见,吴太守充满杀意的眼神。
"府君大人,你杀不了我的。再说,纪某对你的靠山,毫无兴趣。"
"那你要什么?"
"钱,越多越好!"
吴太守沉着脸,"本官做不到,他们不会允许,让你一直抽走两成。"
"不让抽也好。正巧纪某在西州,有座庄园,里面的药材、花椒等等,正愁没有渠道售卖出去。"
纪鹞接着道,"到时,借府君大人船队一用,并不过分吧?"
吴太守面色缓和了些,平声道,"纪参军,你可真会做生意啊。"
"哪里。为了防止府君大人,出尔反尔,纪某特意立了字据,只等大人签字画押。"
吴太守瞧着展开的字据,冷笑道:"你故意给本官设圈套?"
"买卖本就是在尔虞我诈中,达成合作的。"
吴太守沉思片刻,不情不愿地签上字。
纪鹞挑眉道,"按手印。"
吴太守叹口气,重重地将红印按在纸上。
与此同时,驿站后厨内,许瑾欢正在蒸螃蟹。
林玖提着糕点,走了进来。
"将军,你很少吃甜食,怎么突然让属下去买藕粉糕?"
许瑾欢的笑意,在脸上化开。
"会有人爱吃的。"
林玖垂头看向,正蹲着身子烧柴的许瑾欢。
他惊愕道,"将军,你不是最喜干净了吗?这里的柴灰,落得到处都是,还是让下人来做吧。"
许瑾欢薄唇勾起,"你不懂,做饭的过程,别有一番滋味。"
林玖的眼珠,来回一转,"将军,你不会是在为别人做饭吗?"
许瑾欢吹了口气,好让柴火烧得更旺些,呛得眼眶发红。
林玖苦思冥想许久,蹲下身子,凑到对方的面前。
"将军,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了?"
许瑾欢并未回答。
林玖接着道,"是杜予落吧?"
许瑾欢抬眸,看着对方格外认真的神情,不禁笑道:"怎么说?"
"你看啊,与你朝夕相处的,只有小侯爷、纪鹞还有杜予落。这里面,只有她一个女子,猜出来简直轻而易举。"
许瑾欢眉眼弯弯,凑近炉灶,大大地吹了口气。
大量烟灰霎时袭来,林玖躲闪不及,被熏了个黑脸。
"呸!呸!将军,属下猜得不对吗?"
许瑾欢并未理会,而是将蒸好的螃蟹,放入碗里,开始捣碎。
林玖在其身后,拍了拍衣裳。
"对了,将军,昨夜津口停了一只,未登记在册的船。"
闻言,许瑾欢手中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