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老板从不觉得她有什么可爱之处。

闻声低头，一看是她，老板立刻变了脸。

“走开走开，本店概不赊账！”

好久不见？明明上个礼拜才刚刚见过吧！上个礼拜，这丫头信誓旦旦说自己带了钱，结果，吃完饭，一个不留神又让她从桌底给溜走了！

古人言，从哪里溜走，就从哪里爬回来。

兮子从桌底爬起，挺直了腰杆，就看桌上几张票子重重一掷，又依次铺开，那声音极具力度，“谁要赊账？本姑娘今天带钱了。”

老板没声。

“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已经七天没见了……”兮子骄傲地扬起下巴，点了点票子，“大叔，你还不快刮两遍目好好看看，我这些钱买你一盘饭团那可是绰绰有余，你还得找我钱呢！”

老板的脸拉得比那冬瓜还长，就像没看见她似的，继续捏着饭团。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向前一步，扮了个鬼脸。“咳咳……”他一惊，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地咳了两声。真是的，一惊一乍的，到底要干嘛啊？！在心里暗啐了一句，他抬头，恶狠狠地白她了一眼，眼中的厌恶早已掩饰不住。

这个姑娘，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野孩子，没爹没妈，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整日在这片儿鬼混。坑蒙拐骗样样行，皮厚，耐打，脚底窜得又快。也不是没被上头抓过，可她偏偏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每次被抓去关上几天后就又跑出来招摇过市，久而久之，连上头都懒得抓她了。

“大叔，来一盘来一盘！”

“大叔！理理我啊大叔！”

“哎呀！大叔捏团子的手粘了鼻屎！好脏呀！大家快来看！”

鼻屎？喂！

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愤愤地抬起头，那死丫头正看着他笑得憨甜，眼眸弯弯似月牙，怎么看都像他在欺负人。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为了维持生意人的形象，努力地压下怒火，只是冷着脸，态度强硬地道，“不卖。说不卖，就不卖。我经商多年，自然有我的原则。脏手拿过的钱，我不收。”

“大叔……”

“不收。脏手拿过的钱，不收。”

“哦……”

“真是的，有人生没人养的……”摇了摇头，老板的嘴里仍念念有词，声音也没放低，压根儿不避讳让她听见。

兮子的眼眸有一瞬间的黯淡。

桌上的钱，被一张一张收回口袋，动作比拿出时明显慢了些。指甲嵌进肉里，连关节都在微微泛白……然而最终，也只是转过身，脸上却依旧笑嘻嘻。

“切，不卖就不卖，我还不想买了呢。”

一转身就买了隔壁的炸丸子捧在怀里。哼，有钱还怕没处花吗？这丸子外酥里嫩，多肉多汁，也很香啊！

“汪汪！”

闻声低头，脚边蹲着一只小狗。应是饿了很久，小狗快要瘦成了一副骨架，毛很长，却沾满了脏土，唯有一双眼睛干净漂亮。

流浪狗啊......

兮子看向它，又看了看怀里的丸子，又再次看它，就这样犹豫了很久很久……

“给你。”

小狗张嘴，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丸子。吃完后舔了一圈儿嘴，它蹬起前爪，扑在了兮子腿上。

“就这一个哦，再多我可没有了。”

兮子低头，噗嗤一笑。

一架飞船掠过上空，巨大的机翼击散半片薄云，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之中，唯有少女的笑颜熠熠生辉，明亮而生动。

丝毫不觉，时代的车轮将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