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呢?是队员名单吗?”
“嗯。”
“无论什么人,无论出身,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加入吗?”
“没错。鬼兵队里,只靠实力说话。”
“那么这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我们此行的地形图了吧?我看到了粮食的标识。”
“你的眼力还不赖。”
“等等!”兮子忽然拍案,“怎么连米袋子在敌营里的具体位置都有标啊?你是袋子里的米虫吗?”
“喂,鬼兵队的情报网可不是摆设啊。”
这回,兮子彻底地不说话了。
她默默看着一桌子的文件图纸。
他,十七岁的少年,组军队,战天下,脑袋里有兵法、有资金、有武器,甚至还有“四民平等”这种超现实的思想,反观她呢?
看似活得多姿多彩,每天都有新鲜事,可是,她空荡荡的人生中,除了饭团和拉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小贼,口渴了吧,拿去喝?”白白胖胖的小瓶出现在兮子眼前。
“养乐多?”这是......他的养乐多吗?像他这样的人,也喝养乐多啊。
“买来犒劳下属的,不过,让给你一瓶也无妨。”
兮子眨了眨眼,顺着摇晃的小瓶看上去。
还是那张臭到没朋友的俊脸,眼波幽幽撩起,正自上而下地,轻飘飘地瞥着她,眉宇之间尽是神明对愚蠢凡人的不屑之情。
超拽超酷超无情,除了手上那瓶养乐多,因为实在是不搭!
恍惚间,兮子悟出了一个真理。
原来,鬼兵队总督也需要养乐多的滋润。
喝完了养乐多,两人也逐渐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一灯如豆,空气被蒙上了一层轻纱。小小的图纸上,敌营的环境清晰可辨。
“这是河流?”
“是。”
“这个呢?像海藻一样的。”
“荆棘丛。不过,应该是那帮天人布下的。”
“这么阴险啊。那这里,应该就是粮草库了吧!”
“对。敌营最深处,层层把守。”
油灯下,兮子煞有其事地研究着地图,脸上流露出来的认真,倒是百年难得一见。
高杉站着,就站在兮子身侧。空气中潜藏着的,是箭在弦上的危机。
“这帮天人将营地安在山顶,那里视野开阔,可以随时观察到山下的动静,另外,毗邻河流,方便汲水,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所有的上坡路上布满了荆棘。天时地利,易守难攻,实在是奸诈。”
“可是,就算是这样,以鬼兵队的战斗力,强攻的话,也未必没胜算吧?”
“匹夫之勇,我从来不提倡。‘武士就该堂堂正正,正面决斗’,这种思想啊,早就老的掉牙了。”
“诶?你说什么?”
兮子慢慢地转过脸,瞅着他,好奇宝宝似的。眼前的人……莫不是一个万花筒吧,要不然,怎么能时刻给予她不一样的新惊喜呢?
在她的认知里,能将攘夷坚持到此刻的无非是一些固执守旧的老派人。可是他,他不一样。
的确,比起桂的稳健、顾全大局,银时直白而骇人的杀伤力,高杉的战斗风格可以说是以“诡奇”著称。
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最刁钻古怪的手段,一击毙命。
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啊。
“你说的不错。咱们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可战场上刀剑无眼,真正打起仗来,死了,伤了,谁也说不准,况且,如果正面打上去,那帮狡诈的天人一定会在全军覆没之前把军粮全部烧毁,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没有机会登场了!”兮子沉着声,一板一眼地分析着,分析到最后,大腿一拍,忿忿不平。
高杉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竟然也笑了,“呵呵呵,小贼啊,你打算如何闪亮登场呢?”
“我吗?这个啊……咦,等等,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有办法呢?”
“直觉。”高杉阖了阖眼。
其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有种直觉——这件事,她可以。她,应该是那种百宝箱一般的女孩儿吧?奇思妙想,无所不能。
这。好一个直觉。
今天,要是拿不出一点半点诚意的话,鬼兵队总督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兮子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办法。办法。办法。办法。
突然,一个响指。
有招了!
兮子眼珠骨碌碌一转,冲着高杉勾了勾手指。此时日脚已是西斜,两道逐渐靠近的身影,倒映在军帐之上。
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