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林起阳推着车，叶薇走在他身边，林起阳在货架上挑选着产品，叶薇时不时地瞄了他几眼，两人一直僵着，不言不语。

一出超市，叶薇就问道：“林起阳，你为什么不讲话了？”

他喃喃道：“我想要安静。”

今天，他总是走得很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叶薇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双手叉着腰走到他面前，铮铮有词道：“超市里怎么可能安静！你以后有钱了自己开一家超市，自己逛得了，天天安静安静！而且每个人都有表达权，你无权干涉我！而且你每天装深沉，累不累？”

他错开了叶薇，继续向前走并随口道：“以后你女儿要是和你一样吵吵闹闹，你就该知道了。”

“果然你就是嫌我吵，不和我说话！女儿？你喜欢女儿呀！”

原本叶薇脸上有些生气，说起女儿时，她目光亮了，嘴角笑了。

只是林起阳无语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加快脚步，但叶薇还是跟了上去。

“但是30岁之前，我是不打算生孩子的。”

但叶薇脸色一顿，扬声道：“我三十岁，你都三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四十岁了！好老！那时候--”

原本已经向前走的林起阳急忙折回来，面容急切地捂住了她的嘴，低斥道：“在外面少胡说八道！”

叶薇的眼神里憋着笑意，两人对视时，林起阳别过了视线，放下了手。但叶薇没理会他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所以现在你一定要好好保养，男人工作以后变老，变胖，变秃都是瞬间的事，你要是真变成这样，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言道：“拜托你，不要喜欢我！”

叶薇有些嫌弃的眼神，后退了一步，“听你这语气，你喜欢男孩呀，亏你还是高材生，什么年代了还这思想！”

“我都行！”

林起阳说完以后，就立马后悔了。

他眼前是叶薇窃喜玩味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又进套了！

随即，他加快脚步向前走。

叶薇依然是慢悠悠地走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你嫌我吵，还不是每次都会回答我。”

前面的林起阳没有放慢脚步，叶薇注视着他的背影，不太高兴。

“哥，我脚扭了。”

果然，他停下了脚步。

叶薇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走在旁边的石凳上，装作很痛的表情，等待林起阳过来。

果然林起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直接去了旁边的药房里。

叶薇有些洋洋得意地在原地等他走来，但脸上却是皱着眉痛苦的样子，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瓶蓝色的小盒子，塞在她手里。

她拿起看了一眼，“维生素B6，和维生素一样是美白的吗？”

“调节情绪的。”

今天天气多云，但太阳没有被遮住。

叶薇坐在石凳上，头顶一片褐色的枯叶，密密聚在枝条上，错综相连，树枝外是渐渐碧蓝的天。

林起阳站着，叶薇坐着。

林起阳低头望着叶薇，现在她不装了，脸上气愤的小表情藏也藏不住，不过在他面前，她向来不隐藏情绪，想笑就笑，像哭就哭，生气了就直接挂脸。

鲜活得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浓烈张扬。

但她身上的这份浓烈和他身上的沉静是相悖的。

就像火在水里燃烧，无法相融。

她刚要起身，但是林起阳按住了她的肩膀。

叶薇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俏皮地笑道：“哥，你干什么？报复我呀！”

林起阳俯视着她，低敛着眉眼，望来的眼神，沉静温和，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肩膀上，“薇薇，我们就只当关系好的兄妹吧。我会照护你，陪伴你，你可以继续依赖我。每年过生日为对方祝福，新年一起吃团圆饭，然后坦然地祝福彼此找到幸福，就这样为止，不要前进，不要越界。”

瞬即，叶薇敛去脸上的笑意，目光一暗，“什么意思？”

“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复杂化。”

那么久了，还是这句话。

叶薇的目光碎了，她沉声问道：“为什么？”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像生日那次一样，他的语气不变，像是在作为一个温和的长辈，认真地在开导犯了错的晚辈，“因为你爸爸说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和暄暄都是我的妹妹。”

“那有没有一瞬间对我有过心动，男女之情的那种。”

叶薇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找到一丝晃动。

但是没有。

他收回手，然后直起身，错开她望来的视线，“你从来只是我的妹妹，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妹妹，你的喜欢在我看来只是依赖，不然我也不可能纵容你，不要一错再错了，让两人以后无法相处。”

在叶薇听来，林起阳的语气云淡风轻，对于她炽热的爱意，也只是像一阵风呀，从他面前吹佛而过，他根本没想抓住，也没人停下来看风。

“可我不想只当你的妹妹，在我心里你也不只是我的哥哥！”

林起阳重新直视叶薇的双眼，“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

她随口道：“你可以改呀！”

猛然，林起阳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他皱着眉，眼神复杂不解，还有一丝痛苦，他欲言又止道：“以前你说我没把你当妹妹，现在我是真心把你当我的妹妹，你又让我接受你的喜欢，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你爸会怎么看我，我妈会这么想我们，身边的人会怎么说我们，你想过吗？”

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于欢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叶薇恍神之间，看见了他眼中的挣扎的痛苦。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