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原因，门诊停诊，急诊加大就诊量。而且他们医院也是城北这片最大的医院，基本上急救车都是把病人往这边送的。

抢救室里，林起阳处理完最后一个医嘱，已经12点半了。

他才和刚吃完饭的同事交了班去吃饭。

林起阳推开门时，里面只坐着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

桌上放着几个盒饭，另一边是绿色的纸盒包装的食物，包装精美，林起阳在桌上找到了自己的饭盒，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林医生，旁边还有粥，这是嘉华苑的粥特别有名，今天副主任生日请大家喝的。”对面的同事将面前的一碗粥推向林起阳的方向。

林起阳拿过来放在面前，礼貌道：“谢谢，李医生。”

“这嘉华苑的粥都是当天现熬的，外卖都是自己配送，要店内会员才行，不然都约不到，我最喜欢他们家的鱼片粥了，很鲜美！”一旁的护士也推荐道。

林起阳打开上面的盖子，粥还冒着热气，色泽白腻，味道鲜香。

但他低头仔细闻了闻，然后他立马剥开一个调羹的包装，尝了一口，又舀了一勺细细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吧？”对面的李医生问道。

林起阳放下调羹，抬起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点了点头，“很好喝，她们家的青菜粥也很不错。”

“你常吃她们家？”

“之前吃了几次，不过都是外卖，下次有机会去店里尝尝味道。”

另一个护士喝完最后一口粥，目光欣喜道：“林医生，你也是他们家会员吗？下次想喝了找你点配送。”

“我没有会员，是我妹妹点的。”

“那你妹妹很有心了。”

林起阳重新拿起调羹，舀了舀这白腻的粥面，这碗粥比叶薇送的那碗，粥底更加醇厚，味道更清淡些，她那碗应是加了些水，他嘴角笑意浅勾，温声道：“她是很有心了。”

3月底，樱花绽放，黑夜下，春风落，似雪般。

晚上9点钟，林起阳刚下班，早上值班下又跟了两场大手术，整个人出了医院时，还有种疲惫的恍惚感。

周围有很多拍照的人，每人的脸上都是欣喜的表情。

只有他面色平静冷淡，眼底是淡淡的疲乏，他在一片飞雪般的花瓣中，停下脚步。他拂去落在肩膀上的花瓣，小小一片的淡粉色，他轻轻握住，稍稍松手，花瓣就在他手掌心很快飞走了。

“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春天了，因为可以看樱花！”

年轻清甜的声音，像是这花海中的一串音符。

好像叶薇的声音。

她说到喜欢或是赞扬时，每次的语调都是上扬的，特别像咬下一口清脆苹果的感觉，不过叶薇并不爱吃苹果。

林起阳循声望去，是一个短发的女生，不是她。

叶薇在澳洲，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林起阳拿出手机，点开了叶薇的对话框。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打下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江州樱花开了。”

但是他没有发出去，而是点开了她朋友圈。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还有后面的好几条都是叶薇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悉尼的天气很好，夕阳很美。

林起阳退出了她的朋友圈，将原先编辑的短信删掉了。

风早就停了。

他快步走出这片樱花林，避免再一次风吹来，樱花拦住了他的路。

清明过后，江州阴雨连连，只是阴天里，绿意依然。

周六的晚上，连教授的生日，同门们刚好一起吃了一顿饭。

林起阳吃完后，出了饭店，他是最后一个走的，和他一起的还有齐淼。

两人站在饭店旁边的公交站台等车，因为今晚喝了酒，他们都不能开车。

雨还未停，只是小了些。

“师兄你喝了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脸红得很。”

林起阳虽然有点晕，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不用了，我还很清醒。”

齐淼问了林起阳出国学习的事，“师兄，5月初答辩完就会马上公示名额吧？”

“应该是。”

齐淼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落下的雨，颇为哀伤道：“后面两年很难见到师兄了。”

林起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宽慰道：“不是还有手机可以联系吗？不用那么伤感。”

“可能今天雨天，心情更加悲伤了，其实下雨天，我都状态不太好，什么都不想干。不过幸好一进医院，四处明亮，不看窗外，一直干活，都不知道昼夜变化。”

“哪有那么夸张，那效率不是很低了。”

齐淼见林起阳不信，更加肯定道：“真的，我身边很多人都这样，你身边肯定也有。”

对面是密密的树，眼前是密密的雨。

“好像叶薇也是这样，一到晴天，心情就很好，无论走到哪里，阳光都能照到她身上一样。但一到雨天，就有点阴晴不定，像一只淋湿的猫，凶得很，也怪得很。”

林起阳说到这些时，不自觉地嘴角笑意渐深，目光中像是落下了一滴春天的雨。

“师兄以后嫁妹妹，一定会舍不得吧。”

齐淼开着无所谓的玩笑，脸上对林起阳咧着一个微笑。

但瞬即，林起阳敛去笑容，淡声道：“齐淼，我的车要来，我先走了。”

“师兄，你的车不是还没到吗？”

“他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