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个熟悉无比的女声响起,“不要再觉得自己是天才了,早点醒醒吧。”
猛然,叶薇从梦里惊醒,她像获救了般地大口喘息。
现在她坐在观众席里,是鼓掌的那个人,她的眼前仍是一片昏暗,前面的演出还没结束。
每一个动作和画面都像是舞动着的油画,是蝴蝶般易碎的艺术品。
过了片刻,她起身离开了剧场。
出了门的那一刻,她的眼前瞬即明亮了。
叶薇回到了房间,她蹲在自己的房间内,前面是一个木箱,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她双手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目光异常的沉静,她的手停在锁的位置,犹豫了很久才打开,她试了第一次密码,是错误的。
她又接连试了好几次。
第五次,锁才打开了。
木箱里是有几套芭蕾舞服,大大小小的证书,还有一个水晶杯,水晶杯上的刻着的日期,是六年前的今天。
叶薇拿起那座沉甸甸地奖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要双手才能将它举起。
那座奖杯承载着她过去10年里所有的努力,荣光,泪水,汗水还有期待,透明的晶体闪耀着光泽,像极了年少时,她对未来眼底里闪耀的光芒。
那时候,她也承载着别人的巨大的期待。
叶薇将奖杯放在书桌上,她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它,像对待珍宝。
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她真想永远活在十五岁,好美的十五岁。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站在那里不知怎得,脑海里只有这首歌,她边唱边鼓掌,她像祝自己生日快乐一样,祝它生日快乐。
她看着空空的桌面,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点上蜡烛就更好了。
她刚一转身,耳边就响起,‘砰’!
刚刚她的身子碰到了桌角,奖杯碎在了地上。
过去唯一的荣光被她自己砸碎了。
停滞了片刻后,叶薇缓缓转过身,低着头注视着满地的狼藉,满地的碎渣,满地的繁星。
“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寂静之中,她久久地站在原地凝视着。
忽地,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睛里滑落。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可以重新开始了。
窗外,幽幽黑暗中只有明月皎皎,光辉神圣无比。
一切会开始,一切会结束。
如同流水,抵挡不住,也挽回不了。
抵挡不住的天意,挽回不了的是过去。
而她的决定就是天意。
流水的方向,她不知道也决定不了,但是无论多么湍急的河流,她势必渡河。
叶薇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目光决绝且坚定,她发誓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前程。
她转过身走进了房间内,身后依旧是浓重的黑夜。
其实今夜下雨,并没有圆月。
房间里叶薇侧身去书桌下拿行李箱,但是她手中摸到的是礼盒的质感,她转头一看,桌子下面放着好几个袋子。
瞬即,她蹲下身,快速地拿出袋子,并一一打开,她想要的东西,果然和她所见的一样好看。
但叶薇只拿起了那枚戒指,她先是戴在了食指,但是有些小,她又换成了无名指,竟然刚刚好。
此刻,她只有种奇幻无比和身处梦境的错觉。
叶薇摘下了那枚戒指,放了回去,“林起阳,记忆力真好。”
第二天一大早,5点钟,天色还刚亮,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的闷热的湿意并未消退。
叶薇在家里找了一个车钥匙,应该是叶梦的车。
过去,她去青山山多是和叶勇一起去的或者小姨和外婆,除了18岁那次。
这是第一次,她独自驱车去青山山。
青山山路程远,山路弯曲陡峭,又因为刚下过雨,山头雾蒙蒙的。
叶薇开车时,极其专注,速度很慢,眼睛盯着前方,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路程。
但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她发现没那么可怕。
这次,她是空手来看看妈妈的,因为太早了,花店都没有开门。
整个墓群,只有她白色移动的痕迹,在灰黑的石碑间穿梭,像是一道明白的月光。
叶薇站在她母亲的墓碑前,面色宁静沉稳,目光认真地盯着墓碑上上的照片,照片里美丽的女人一点也没有老。
和当初一样,一直在对她温柔的微笑。
淡红色的霞光渐渐渲染着灰白色的天际。
“妈,我要走了,可能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我会继续向前走的。”
叶薇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