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起身，全圆佑戴上眼镜，轻声问问，“刚刚那个广播是什么呀？”

“code blue？重症监护室有个脑卒中的病人，心脏骤停。已经抢救回来了。” 崔胜希扶着他慢慢挪步，云淡风轻地说。

感受到她的手臂还有些颤抖，全圆佑抿了抿唇，“姐姐抱歉…”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崔胜希眼睛弯起，“没有你们我也是要值夜班的，不要有负担啊。上去躺好。”

她戴上手套，“这个阶段只能轻轻的给你放松一下，晚上要是痛的厉害，吃点止疼药再睡也行。”

“嗯呀，谢谢姐姐。”僵硬的肌肉在专业手法下渐渐松弛，不自觉漏出一点方言尾音。

头顶传来口罩下的轻笑，“好啦，上仪器了。睡吧，时间到了我叫你。”

清晨交班结束，崔胜希眼下一片淡青，头重脚轻地朝更衣室走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金教授叫住。

“老师，她哑着嗓子求饶，“昨晚ICU抢救了三个，我真的不行了……”

“就一下。”金元亨示意她回头。

诊室门口，她独立接诊的第一个病人，此刻小心翼翼地将拐杖靠在墙边，试探性地迈出左脚，再跟上右脚。

一步，两步，起初谨慎，而后脚步渐渐流畅起来。他在诊室里慢慢走了一个来回，转过身，目光恰好与她相遇。那双曾经因疼痛而黯淡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盛满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

金元亨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甸甸地落进她耳里，“胜希啊，虽然我们科室相比其他，治愈患者和见到成效的时间都会慢很多，但你要记住——往后无论多累多难，只要想起这一刻，就足够了。”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地板上投出一片暖色的光晕。消毒水味的空气里，也有清晨泠冽的生机。

纵使头痛得快要炸开，崔胜希望着那个不再需要倚靠任何支撑的背影，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弯起了巨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