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允在她掌心里瞪圆了眼睛，挣扎了片刻沉重地点点头。确认已经冷静下来，崔胜希松开手默默退回到桌子对面。
看着可爱黏人的学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她又心虚地挪远了一点。
团粉的爱最先占了上风。李智允深吸一口气，首先关心的还是身体状况。“珉奎欧巴的腰伤？”
“在我手上。已经好转，末放打歌去了。”
“COUPS欧巴的韧带？”
“术后康复也是我的病人，月底应该可以正常行走。”
“真的吗！欧尼超厉害！” 李智允眼中绽放出惊喜的眸光，鼓掌的手又尴尬的放下。
“圆佑欧巴….圆佑欧巴….”
望着对面突然开始大声痛哭的后辈，崔胜希惊呆了。
她一面手忙脚乱地朝周围被惊动的食客鞠躬道歉——“孩子压力太大，快上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班”——一面坐过去拍她的后背，嘴里念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翻来覆去地哄。
好容易冷静下来，崔胜希也累麻了。要不是现在不能喝酒，她非常想也给自己来一杯。
“欧尼什么时候能喝酒？” 李智允嘟嘟囔囔地问。
“下个月吧，怎么了？”
“到时候再请我一顿……”
“就因为这个吗？” 崔胜希又气又好笑。
李智允吸着鼻子摇摇头，“好怀念欧尼在酒桌上大杀四方还能给我当黑骑士的样子。”
“知道啦～” 崔胜希的眼神也柔软下来。
收拾完粉丝破碎的心脏，八卦之魂终于从废墟里冒头。李智允端着酒杯坐过去，摸摸蹭蹭地挨着崔胜希咬耳朵，“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好吗？他对你好吗？”
“也没有很久吧……不到两个月？”崔胜希回忆了一下，“都挺好的。”
“现在还和珉奎欧巴住一起吗？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下次见面你亲自问？”
“真的吗！！！”李智允捂着胸口，激动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当然。”崔胜希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酒馆暗黄的灯光下，温暖的焦糖色眼眸看过来，就好像你是她珍贵的宝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真的得帮忙保密哦。”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李智允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
“走吧，送你回家啦。”
她还在不好意思地挣扎，“没事的欧尼……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个什么。你现在完全就是信息量过载的多巴胺撑着，一放松下来会立刻昏过去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打车。”
“……嘿嘿。”
……
包厢里酒热正酣，徐明浩手机里弹出两条消息：
【单一起买了，在外面不要和我撕巴。】
【还有，生日快乐老弟。】
“哎这姐真是…”他笑叹一声，身边的朋友醉醺醺地过来勾住肩膀，
“刚刚外面那个漂亮的医生姐姐，有男朋友没？给我介绍一下呗。成了那个demo就是你的了。”
徐明浩微妙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
朋友非常不服气地站直任他打量，“我条件也不差吧！”
收回目光，徐明浩慢悠悠道，“那位努那，自己性格背景职业样貌什么都好。就一点，她看脸，相当看脸。”
客观的劣势被点出，朋友迅速萎靡了下去，“算了……”
徐明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心想：
相比较前后两任队友哥，你那条件真是差远了。
……
夜风灌进出租车半开的窗户，首尔的霓虹灯影从两个人脸上交替流过。李智允靠在崔胜希的肩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崔胜希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欧尼你说。”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和脖颈的缝隙里传出来，“我到现在还不想分手，是不是很软弱没用。”
崔胜希低下头，捏了捏她的手，“那些好的、幸福的瞬间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啊，因此产生留恋是人之常情。至少这一点上，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黑暗里，温热的液体渗进崔胜希领口的布料，“欧尼真好……要是和欧尼谈恋爱就好了……”
崔胜希叹了口气，伸手把学妹额前的碎发拨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曾经我们一同从剧场走出，你的男友在门外接你。看见你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我也曾很深地羡慕过。
我也有许多没能处理的、无法与人言说的问题。
能够和朋友分享的恋爱日常，那些琐碎的烦恼与喜悦，尖锐的争吵与眼泪。
今天这样的时刻，于她甚至有恍惚隔世的错觉。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桥两侧的路灯把江面照成一片破碎的银箔。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关心什么时候到家的消息。
好像真的有点想念圆佑了。
……
几个小时后的崔胜澈家。
桌面上散落着酒杯。客厅里的光线暗下去大半，只剩餐桌上方那盏吊灯晃着一圈暖黄。
看着弟弟的电话被私生反反复复骚扰，尹净汉直播的那点兴致早就被消耗殆尽。镜头一关，勉励维持的好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崔胜澈叹了口气，拧开威士忌给两人倒上，“过段时间珉奎再换一次手机号吧。”
金珉奎拿起尹净汉的酒杯碰了一下，“这种事情哥也没少碰到嘛，没事的。”然后顺势一头靠回尹净汉的肩膀。
被大狗依人撞得身体都晃了晃，尹净汉很无语地撇了他一眼，但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压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他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珉奎呀，” 崔胜澈刚刚就很好奇，“腰伤到底怎么样了，都可以喝酒了？”
“基本不疼啦！说一周就是一周，胜希努那超赞……”
金珉奎立刻来了精神，刚和队长哥得瑟一下，竖起来的拇指还没升起，自己默默放了下来。
制冰机启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忽然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不至于。”先开口的居然是尹净汉。他语气很平常，“撇去所有，她就是很厉害的医生。”
“确实该脱敏了。” 崔胜澈平淡地接过话头，又给尹净汉续了点杯，“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就像你现在喝进去的是她送的酒，也没法再吐出来一样。”
尹净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放远了一点。
就算不再是恋人，不仅是他，不少成员们曾经因此接受的额外的医疗关照，都是事实。
“对哦！明天是和圆佑哥的杂志拍摄！” 金珉奎突然想起来这茬，脸蛋皱成一团看过去，“净汉哥……”
尹净汉轻嘲一声，“我能干什么？你这副表情。”
崔胜澈又想叹气了。“都知道不止是杂志。小分队的策划定下来，后面你们俩那么多会议和物料拍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准备怎么办？”
崔胜澈老父亲上身般语重心长，“公益兵入伍不到一年，很快就到鼻子前了。能有的资源和曝光都很珍贵，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你们会和全圆佑说这些吗？” 尹净汉平淡的眼眸突然多了一丝锋利，“为什么像我做了错事一样？”
桌上两个聪明人不由自主地挪开了眼神。全圆佑显然对此接受良好，当然是担心你会闹。
金珉奎巴巴地转移了话题，“净汉哥，那我给你介绍新人吧！最近有个爱豆后辈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大眼睛很漂亮的！性格也很乖！”
尹净汉嗤笑一声，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站起身来。“你自己留着吧。”他拿起手机晃了晃，“车到了。我先走了。”
大门关上，留下崔胜澈和金珉奎面面相觑。吊灯的光在威士忌瓶身上折出一道细长的光痕。金珉奎盯着那道反光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把头发揉成一团乱，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
“烦死了——让他们三个人自己看着办吧。这三个全是个性超强，没有一个能被别人左右的。”
他转过头看崔胜澈，像是在求一个认同。“对吧，哥？”
崔胜澈暗叹口气，也默不作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