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瞧不起我,徐祎心想?可是,看看也不行吗?
徐祎说:“你学得快,又学得好,我想看看你是怎么练的,学习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许知霖心想,不会就练会为止。
而且,看就看,你安静待在一边看不就完事了?为什么非要跑来我跟前特意告诉我“我想看”,难道我说“不给看”,你就不看了吗?
徐祎的确是这样想的,如果许知霖不同意,他就走开不看,不然显得像偷窥。
“可以吗?”徐祎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许知霖。
“不好意思,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训练。”许知霖无情拒绝,既然徐祎问“可以吗”,他就有拒绝的权利,假如徐祎不问,他反而会默许。
“好吧……”徐祎失望地转过身,觉得是自己太菜了,所以许知霖看不上他。
说到底,许知霖也是个孩子,尽管他平时表现成熟,但内心依然有孩子心性。
他知道徐祎是转项生,体操基础不好,需要勤加练习;他知道徐祎具备一定的能力,或许是尚未完全适应这里的节奏,故而时有困惑。
许知霖并非抗拒社交,而是不想无效社交,大部分同龄人对他不友好,他懒得维系那些关系。徐祎嘛,人长得可爱,又有礼貌,看在他真心实意的份上,许知霖决定破例一次,看看徐祎到底想干嘛。
许知霖主动叫住徐祎:“徐祎。”
徐祎欣喜地回过头:“师兄!”
“你是哪里不会?”许知霖问,他的学习进度和徐祎的不同,得先弄清楚。
“全旋做得不好。”
“你想让我做一遍?”
“可以吗?”
“好。”
许知霖做了5次全旋,然后下器械:“跟你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徐祎说:“动作规范,节奏很好。”
“你试试?”许知霖指着鞍马说,“你练了有段时间了吧?还没习惯吗?”
“要学的东西好多,耳朵会了,脑子不会。”徐祎苦恼。
徐祎走到器械旁,按照韩峰讲过的要领开始动作。他畏手畏脚,做得磕磕绊绊,不是塌肩屈臂、就是身体不直。跟许知霖一对比,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许知霖看完后总结:“脑子会了,身体不会。”
“那怎么办?”
“我能评价几句吗?”许知霖怕徐祎玻璃心,等下把他弄哭。
“什么?”
“你不像练习,像打仗。我们是利用器械完成动作,你似乎很怕它咬你。”
许知霖以前不会留意其他队友的训练情况,徐祎突然弄这一出,他感觉有点好笑。
“你想笑。”徐祎看出,许知霖没见过做得这么差的动作,“你一学就能做好?”
许知霖没有瞧不起徐祎的意思,只是单纯认为徐祎完成得比较滑稽,他不想笑,可徐祎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他忍不住捂嘴憋笑:“就算刚开始学,也不会做成这样。”
徐祎:“……”
果然大神和菜鸟之间是有高墙厚壁的。
“我的意思是,练习的时候,精神要集中,心态要放松,按教练的要求去做,调动你的身体,不要觉得器械是你的绊脚石。你越怕它,越做不好。”许知霖思维清晰,跟很多只会按教练的节奏来训练的队员不同,他会独立思考,知道如何调整才能练得更好。
徐祎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许知霖一看,不好意思,是他讲得太复杂了,小弟弟可能没听懂。
“没听懂?”许知霖问。
徐祎挺着小小的胸脯,有信心道:“懂了、懂了。”
“我知道你不懂。”许知霖把手搭在徐祎的肩膀上,轻轻拍拍他:“没关系的,训练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或许练久了,你就有感觉了。”
徐祎顿时耸了肩膀:“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你的眼神已经飘走了。”许知霖说,这小弟弟,都快把“好懵”二字写脸上了。
“好吧,果然是你厉害。”徐祎心服口服,不愧是师兄!“我要向你学习。”
“倒也不必。”许知霖没有因徐祎欣赏他而感到高兴,“每个人的特点不同,你按要求好好练就行。”
徐祎说:“我以后有不懂的还能来问你吗?”
别啊,许知霖心想,他在家是弟弟,有一个亲姐姐,他没跟年纪比自己小的长期相处过。
许知霖下意识地先拒绝:“这个……不太好吧。”
徐祎不解:“为什么呀?我觉得你很棒,想跟你交朋友。”
许知霖:“……”朋友?他有朋友吗?
“可以吗?”徐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许知霖,立军令状般保证:“我不会打扰你训练的。”
“行……吧。”许知霖犹豫了会儿,答应了。
但愿徐祎是个正常人。
“谢谢师兄!”徐祎热情地拉过许知霖的手,露出灿烂友好的笑容。
“不用谢。”许知霖淡淡一笑,犹如和风拂面。
休息结束,徐祎回到原位练习。
动作要领和技巧是教练反复强调的,但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教练说了无数次都做不好的动作,跟其他队友交流过后,心态反而会产生微小变化。
韩峰指导完其他几个队员,回来看徐祎的进度。
徐祎似乎放得开了,做动作的感觉跟之前有所不同,哪怕中途出现瑕疵,也不会着急忙慌地下器械,而是尽力掰回来。
“刚刚看到你去找知霖,聊什么呢?”韩峰问。
徐祎说:“问问师兄怎么练的,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