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噪音逐渐减少,大部分人都聚焦在单杠场地上。
苏洛文优势明显,又是世界冠军,有名将加成,他们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拿不到这个冠军。
许知霖站在单杠旁,脸上如乌云压顶,眼眸如闪电划过。他仰头看向器械那一刻,目光坚定不移,充满决心。
他跳上器械,先保持静止,再摆动身体,开始第一个动作。
中穿前上180度,角度精准。
三个大回环后,带起一个G组的卡西纳。
又是两个大回环,一个E组的科尔曼。
场下的何光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苏洛文同样一脸震撼。他们知道许知霖有很多储备动作,但没想到还能这样,竟能这样?
许知霖甚至没在全运会前的任何一次队测里做过这套动作。
直特接分特180,顺利。
直特180,顺利。
最难的5个飞行动作全部完成。
后面几个动作显得小儿科,许知霖控制得很好,丝毫没有因临时上难度而打乱节奏。
下法,后直两周720度下,落地坚如磐石。
许知霖感觉整个人变得轻松。
徐祎心潮澎湃,手舞足蹈,握紧拳头喊了一声:“耶!”
许知霖小跑着下场,徐祎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他:“好棒好棒。”
他把头埋在徐祎肩上,长吁一口气,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寻求一丝安定。
徐祎搂着许知霖后背,似是回不过神。成套短短几十秒,乍一看不难,很快便完成了,可当亲眼看到自己的师兄在场上展示出来时,他真切地感受到,原来真的有人能够为了争夺冠军而破釜沉舟。
作为最亲密的队友和室友,徐祎很清楚许知霖所掌握的动作,这套单杠他只在训练中做过,全成概率约六七成。
一套动作要应用到正式比赛中,成功概率起码要达到八/九成,教练才允许队员们使用。动作失败是其次,最怕队员们因动作不熟练而受伤。
置之死地而后生,陷之亡地而后存。
重重障碍阻挡,许知霖冲出了围城。
许知霖右手搭在徐祎的右肩上,抬头望着大屏幕。他想,不知道跟苏洛文能有多少分差?
徐祎双手交握,放于面前,虔诚祈祷师兄能有一个好看的分数。
时间过得忽快忽慢,做动作时,似白驹过隙;等分数时,它格外缓慢。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许知霖的分数终于打出来,难度6.6,完成分8.366,单项分14.966,总分87.831。
苏洛文的名字和分数被移到第二行,87.631,后面标注“-0.200”。
许知霖再次和徐祎紧紧相拥,他想要的,必须得到。
方文从徐祎身后抱住他,手刚好抓到许知霖的肩膀,弱小的徐祎被师傅和师兄夹在中间,变成夹心饼干的那块馅。
何光明的表情由晴转阴,笑容在见到分数的那一瞬荡然无存。
苏洛文失望地背过身,整理个人物品。
严旭彬以86.564分获得铜牌;元捷以0.633分之差排名第四,他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们要把我压扁啦!”徐祎拍着许知霖的手臂说。
许知霖和方文连忙分别往后退,让徐祎喘气。
姜城拍了拍许知霖肩膀,指着观众席某个方向,示意他看过去。
观众席前排,许知霖的妈妈李涵芝和奶奶齐佩筠来到现场观赛,许知霖朝他们挥了挥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李涵芝朝许知霖竖起大拇指,大声喊道:“好样的!”
齐佩筠激动得直抹眼泪,她不懂体操动作,只关注分数高低,尤其是看到许知霖最终排在第一的时候,她抓着李涵芝的手臂问:“知霖拿冠军了?”
要知道在许知霖出场前,他们听到周围观众的议论——“苏洛文要拿冠军了吧”、“是啊,许知霖怎么可能超得过”、“苏洛文发挥这么好,冠军肯定是他的”……诸如此类,没几个人看好许知霖。
可是,她的宝贝孙子也不差呀,资格赛排在第一位。
苏洛文和元捷很沮丧,两人抱头沉默,想哭却哭不出来,他们不甘心,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要是第一项自由操发挥得再好些,就好了,苏洛文心想。
要是单杠不上难度,保证完成质量,就好了,元捷心想。
结果尘埃落定,只有寥寥数人向许知霖表达祝贺——严旭彬、排第六的周航、同是A队的叶景山。
其他人大多跟许知霖不熟,直白地说,他们没把许知霖放在眼里。大部分人潜意识认为,世界冠军苏洛文,才配得上这块全能金牌。
不过0.2分,要是苏洛文发挥得再好一些,冠军肯定是他的。
许知霖,运气好罢了。
准备颁奖仪式,徐祎把许知霖的背包递给姜城,让他好好保管,自己屁颠屁颠走到领奖台前,找个好位置,等着帮许知霖拍照。
姜城打趣徐祎:“你个头这么小,争不争得过其他摄影师?”
“必须能。”徐祎胸有成竹地说。
颁奖嘉宾是体操中心主任林威,他是今年六月新上任的,目前仍在熟悉中心的各项工作。
此前,林威已了解过竞技体操项目的基本情况。由于体操队在里约奥运会上表现不佳,他希望在任期内带领大家打赢“翻身仗”,重拾队伍辉煌。
今晚的男子全能决赛,战况异常激烈,结果却和林威先前听到的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