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其色针织开衫搭配黑色休闲裤显得许昀安很随性,但他身上散发着成熟沉稳的气势却令人难以忽视。
“叔叔好,师兄在后面。”徐祎扭了扭头,许知霖和姜城离他们还有十来米距离。
姜城看见许昀安和李涵芝,扯了扯许知霖衣袖:“你爸妈来了。”
许知霖停下脚步,鼻子蓦地一酸,本就微红的眼眶霎时更红了。
我该说什么呢?是不是让他们担心了……
他低头努力平复情绪,瞥见两道脚步疾风一般朝他而来,越来越近。
“霖霖。”
温柔的语调在耳边响起,怀里散发着淡雅的茉莉清香,许知霖依恋地靠在李涵芝肩膀上,欲抬手抹去将要不受控制的泪水。
许昀安用力握住他的手:“想哭就哭。”
少年的手背很烫,掌心却有点冰凉,上面沾满了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镁粉,摸起来灰扑扑的。
李涵芝松开手,怜爱地捧着许知霖的脸颊:“怎么这么烫?还难受吗?”
“嗯。”许知霖哽咽着点了点头。
姜城问:“知霖爸爸,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许昀安说:“打车来的。”
姜城说:“我们现在回酒店,跟我们一起坐班车吧。”
“好。”许昀安道。
“方导呢?”徐祎看向姜城,“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刚才出来时,徐祎、韩峰和其他队友走得比较前,方文和姜城跟在许知霖身旁陪他。谁知走着走着,方文不见了。
“你打电话问问。”姜城顾着哄许知霖,一时没留意。
徐祎掏出手机,刚按下拨打键不到十秒,就听到一道喜庆的铃声自远及近而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
方文背着沉重的书包,气喘吁吁地跑来。
徐祎挂了电话。
“被于导拦住聊了几句。”方文把手肘搭在徐祎肩膀上,“累死我了。”
“叫你平时不运动。”徐祎趁机嘲笑道。
“方导,我来拿。”许昀安一眼看出是许知霖的背包,上面挂着两只兔子挂饰,一粉一蓝,“您歇会儿。”
方文也没客套,直接把书包脱下来,递给许昀安:“小心,比较重。”
“于建平说什么了?”姜城边走边问。
方文说:“问知霖的情况,说要是实在不行,团体决赛别比了,节省体力。”
“那我心里有数了。”姜城说,团体决赛许知霖不一定要上满六项,如今有于建平发话,能让许知霖缺席团体更顺理成章。
回到酒店。
姜城对方文说:“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你看着点。”
方文:“嗯。”
徐祎进门后,第一时间用洗手液洗手,然后拿过许知霖的毛巾洗净拧干、叠成长方形。
李涵芝和许昀安牵着许知霖的手,一家三口如多年前那般,在短短的路上慢慢行走,直到归家,仍不愿松手。
当许昀安和李涵芝踏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凌乱景象。
靠门口处的洗手台上散乱地摆放着漱口杯、牙膏、沐浴露、洗发水、吹风机、梳子;挂壁电视下方的长条桌上放了两个水杯、蛋白粉、护手霜、白砂糖、盐、矿泉水,以及近十个空矿泉水瓶,桌底下是午餐后没丢掉的一次性餐盒。
两个超大行李箱直接摊开摆在床尾处,外套和T恤拿出来没穿,卷巴卷巴又丢在上面。
枕头是东倒西歪的,被子是团成一团的,两张床中间唯一的床头柜上堆了抽纸、湿纸巾、体温计、退热贴、充电器。
窗帘完全拉开,两张椅子的椅背上挂了几件衣服,好让太阳照进来晒干。
不过现在已入夜,月亮悄然而至,洒下柔和的光芒。
本就不大的双人房更显狭隘,李涵芝和许昀安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涵芝扶着许知霖回床边:“霖霖,要睡会儿吗?”
许知霖说:“我坐会儿。”
徐祎拿着湿毛巾走到许知霖面前,敷在他额头上。
李涵芝伸手接过:“小徐,让我来吧。”
“好的。”徐祎道。
方文说:“徐祎,把你的物品都带走,你得跟韩导住到比赛结束。”
徐祎说:“知道了。”
“小徐,知霖还有别的毛巾吗?”许昀安问,许知霖的体温很高,得继续擦身体降温。
徐祎指着左边那张椅子:“叔叔,灰色那条就是。”
他匡匡一顿收拾,很快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塞回行李箱,“唰”地拉上拉链。
沐浴露和洗发水是两人共用的,他估摸着韩峰那边有,便没带走。
收拾完行李,徐祎拿出自带的垃圾袋,把空矿泉水瓶和一次性餐盒塞进袋子里,长条桌上顿时多出不少位置。
许昀安扫视房间,发现两个男孩子的东西堆得太多,显得乱糟糟,实际并不脏。
“啪”——
徐祎一回来就烧水,水开了。
方文听见热水壶响,问道:“徐祎,你是不是烧水让知霖喝?”
“是啊,搞点糖盐水。”徐祎说。
方文将许知霖水杯里的水倒掉,刚想往里放白砂糖,却发现桌子上少了样很重要的东西:“没勺子怎么量?”
他原以为兑个糖盐水,多简单的事。好家伙,徐祎帮许知霖兑了这么多回,居然不用勺子。
徐祎淡定回道:“目测可得。”
方文:“……”
年轻不手抖了不起哦!
许昀安走到方文旁边,拿起那袋盐:“我来吧,比例是多少?”
方文说:“糖4盐1,温水兑开。”
许昀安经常做饭,非常明白“目测可得”这个含义。他根据杯子的大小,凭手感调出比例,先倒入三分之一开水,再倒入矿泉水,按动自动搅拌杯的按钮,糖和盐瞬间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