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一阶段是保护期,徐祎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做了些简单的脚趾活动,防止肌肉萎缩。
韩峰在一旁看着:“你的上肢力量没受多大影响,我估摸着其他几项能练。”
徐祎边用脚趾抓放毛巾,边道:“万一不小心碰到脚怎么办?”
“得方导或者陈导随时盯着,你不能单独练。”
“唉……”
“你是不是不想练?”韩峰一眼看穿,“没兴趣练那几项?”
“一点点。”徐祎说。先前许知霖说的话在理,但他暂时没有行动的冲劲。
“你这跟挑食一样,那可不行,早晚营养不良。”韩峰说。若徐祎没有上升空间,他自然不逼他练,可徐祎分明是不想练,有点由头便退缩,跟以前没两样。
徐祎也不瞒着:“一歇下来就不想练了。”
韩峰翘着二郎腿,托腮道:“没理由啊,今年双杠拿了金牌、单杠也拿牌,就鞍马吊环弱了点,怎么提不起兴趣呢?老方教的很难?”
“不难,都是常规动作,是我自己没想好。”徐祎处于困惑期,脑子里经常有两个小人打架。
他做完脚趾抓放毛巾的活动,康复师又让他脚趾画圈。
“想什么?”韩峰问。
徐祎说:“什么都想。想会不会伤好了又受伤,想明年能不能参加比赛,想后年能不能上奥运……平时训练反而没想这么多。”
“停下来是思考,动起来才有奔头。你没奔头?”
“我停在原地,看不见。”每当徐祎闭上眼,便觉眼前一片黑暗,不见光明。
晚上睡觉时,他得垫高右脚,可长夜漫漫,总有调整睡姿的时候,一不留神,小腿又酸又胀又疼。
根本睡不着。
“我懂。”韩峰说,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这确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虽然可以安排心理老师帮你疏导,但更多时候得靠自身毅力,能不能扛过去。”
“怎么扛?”徐祎问。
“只要还能动,就能练;只要能练,总能练出名堂。”
“练不出怎么办?”
“你在质疑我选人的眼光?你要是练不出名堂,当年我费老大劲拉你来体操队干嘛?图你长得好看,来当吉祥物?”
徐祎:“……”
“我再多留几日,在这陪陪你。”韩峰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尽快帮徐祎迈过这道坎。
“你确定是陪我不是挤兑我?”徐祎理解韩峰的用心,韩峰怕他一个人烦闷。
“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韩峰的目的很简单,不让徐祎把话憋在心里,跟他斗嘴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不想,你拉倒。”徐祎说,他要是吵不过韩峰,没法动手动脚,太吃亏了。
韩峰很坚持:“就要。”
“我现在行动不便,会使唤你的。”
韩老头深明大义:“随便你使唤。”
徐祎的眼睛亮出精光:“真的?”
“以前被你使唤得还少吗?”韩峰一看徐祎的小表情,小屁孩上钩了。
徐祎皱眉:“啧……记得这么清楚。”
“我得多刷几次饭卡,补回来。”韩峰关心徐祎是真,惦记国家队食堂也是真。
“净顾着吃。”
韩峰留在队里,一是为了开解徐祎,二是趁机学习国家队的训练理念。
陈敬问:“你手上有好苗子吗?什么时候送进队里?”
韩峰说:“我手里那些,不成气候,也就留在省队比比国内赛的水平。”
“以你的技术,不应该啊。”
“现在的00后,跟以前的不同,有些是独生子女,说不得重话。加上玩手机、打游戏、谈恋爱啊什么的,稍微耽误一下,进步就很慢了。他们没冲劲,我也不想逼得太紧。”韩峰说,他对组员们要求不高,争取全国前三、拿到保送就行。
“你管得挺宽松的。”陈敬说,这反而跟韩峰的性格不太相符。
韩峰说:“还凑合。他爱练不练,我又不是他爸妈,管得太多,人家不一定领情。”
“这方面,你们管得没Z队严格,所以出成绩慢。”
“顺其自然吧。”
十二月中旬,韩峰依依不舍地离开国家队,嘴里还惦记食堂的饭。
徐祎戳着他的肚子说:“还吃,又圆了。”
韩峰辩解:“能吃是福嘛。”
“自己回去做,天天有得吃。”徐祎说。韩峰来了这些日子,把食堂的各样菜式吃了个遍,每次都要先拍照后吃饭,时不时跟姜城炫耀。
“你学,以后做给我吃。”韩峰相信,徐祎一定遗传了徐永兴的做饭天赋,只是目前暂时没有机会施展而已,“或者叫你爸教教你。”
“想得挺美。”
临近岁末,大家丝毫没有松懈,适龄选手纷纷开始学新难度动作,为入选奥运增添筹码。
许知霖也不例外,这个冬训,他要重点提高自由操和鞍马。
徐祎受伤在前,方文对许知霖更加关注,许知霖想多练一分钟都不行,到点就得下训休息。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起初,许知霖感觉自己的右手掌骨有点疼痛,按习惯先去理疗。理疗后的一段时间内有所缓解,但白天训练一用力,掌骨又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