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盘算过,假设是去年原班人马,他想不出他能替换谁。他一不像许知霖有冲金点、二不像苏洛文稳定性好、三不如元捷有吊环这个“养老保险”。
横看竖看,都没有让人想选他的欲望。
虽说血战这些时日,徐祎在自由操和跳马上的感觉已找回七八成,只是想到最后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苦涩之味便涌上心头。
真要让他等到下周期再上大赛,他是不甘心的。
许知霖默默留意徐祎,后者笑颜不再,眉头添上愁滋味。近期两人交流甚少,徐祎浑身上下被疲惫充斥,那是他进国家队以来,从未有过的状态。
许知霖深知,那是一道坎。若能顺利迈过,可跻身一线,从此重大赛事,必有其名;反之,要么继续磨砺等待机会,要么随时被他人取而代之。
旁人的安慰关怀,不过是杯水车薪。在这炎热的夏日里,男孩的勇气是否同样炽热,让他足以面对成年后的第一个挑战……
徐祎的运动量大、饭量也大,或许是理疗时趴得有些久,一回到宿舍,他直奔厕所。
“呕——”
许知霖慢了几步,进去后看见徐祎蹲在厕所边大吐特吐,眼角余光瞥到那堆秽物——晚饭。
一颗关爱之心悄然覆上一层冰霜。
果然,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许知霖半蹲下来,搂过徐祎的手臂,轻声问:“肚子疼吗?”
徐祎摇头。
过度焦虑使他胃部不适,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选不上的场景。
“还想吐吗?”许知霖按下抽水按钮,抽了两格纸巾给徐祎擦嘴:“先起来。”
徐祎扶着自己的大腿,缓缓起身。
许知霖搀扶他坐到椅子上,倒了半杯温水:“喝点水。”
徐祎思绪游离,视线却停留在储物柜的那堆金牌上。曾经,他认为世界冠军离他很远。当他拿到青奥冠军后,他觉得距离变近了;可当他受伤、恢复,从全锦、亚锦,到韩峰过来,他觉得距离又变远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知霖知道,徐祎心里不舒服。
毫不意外地,徐祎否认:“没有。”
“你在抖什么?”许知霖问,徐祎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是隐藏不住的慌张。
“没什么。”徐祎低头掩饰。
许知霖不一定会懂。
许知霖连续三年都是稳上的。
保送生和边缘生,不一样的。
“你先洗澡,放松放松。”许知霖也不戳穿,顺着徐祎的话头说。
“嗯。”
徐祎进厕所后,许知霖给韩峰发微信:你干的好事。
许知霖:他吐了。
韩峰很快语音回复:什么?吐什么?怎么吐了?
许知霖:吐晚饭[汗]
许知霖:你跟他说了什么?
韩峰:苍天在上,大地为证,我冤枉啊,我什么也没说啊……
许知霖:还没比就开始紧张,你功不可没[强]
韩峰:人现在怎么样了?
许知霖:在洗澡。
韩峰:帮我哄他。
许知霖:[白眼]
韩峰:韩某人需要你的帮助。
许知霖:报酬。
韩峰:一杯星巴克,够吗?
许知霖:成交。
徐祎洗完澡,换许知霖洗。
韩峰还在给许知霖发微信,提示音不断。
徐祎好奇凑到许知霖床上看了一眼。
韩导:他的技术没有问题,纯心态。
韩导:不过明天人可能比较多,有媒体拍摄。
韩导:你先安慰一下。
韩导:我吃点安眠药。
徐祎之所以能看许知霖手机,是因为许知霖不避着他,大大方方地让他看。而且,许知霖没少看他手机,连他手机密码都知道——116666。
徐祎若无其事地坐回床。
他知道他动不动让别人哄这个坏毛病不对,可他控制不住。一是以前韩峰哄习惯了,后来方文跟他讲道理,并且许知霖对他特别有耐心。
绕来绕去,始终有人愿意哄他,死活改不了。
许知霖翻看韩峰发的消息,回了句:记得调闹钟,当心明天睡过头。
韩峰秒回:多谢提醒。
许知霖:我现在哄,你明天看着办。
韩峰:收到,好的,大恩不言谢[抱拳][抱拳][抱拳]
许知霖:准备两杯星巴克,一杯我的一杯他的。
韩峰:[OK]两百杯都没问题。
许知霖:要喝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