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明桥听得闹心，他想，徐祎的表现不错，应该经得起细看。
唐明桥对何光明道：“何导，把刚才的视频放出来，让大家看看。”
何光明走到手提电脑前，点开各场地视频，找到徐祎的鞍马，调成0.5倍速。
林威让裁判组的一名高级裁判负责讲解，这位裁判多次在国际比赛中执裁，经验丰富。
裁判说：“反交叉起倒立，动作幅度不够0.1；正交叉起倒立，屈臂0.1……细看应该在8.4-8.5左右，实际8.6，不算出入太多。”
鞍吊跳双单，每个项目，高裁都解析得清清楚楚，最后是自由操：“后900接前团两周，空翻时分膝0.1、落地分膝小于肩宽0.1；前360接前720，落地时脚部有小调整0.1；后团两周720，空翻时分腿0.1、落地时手臂摆动过大0.1……他的质量是当下国际赛场推崇的，打分没问题。”
惹是生非者不依不饶：“勾脚不扣吗？落地分腿不扣吗？”
高裁继续解释：“不会刻意扣勾脚；双脚微微分开，通过提踵使双脚并拢，可以不扣。”
“张嘴就来。”韩峰斥道：“多看几场比赛再说话吧。”
在他的精心打磨之下，徐祎的质量怎么可能粗糙？
高裁道：“徐祎的难度不算特别高，但动作到位，完成分属于正常范畴。”
“还有什么异议吗？”唐明桥问，他不太懂技术方面，不过徐祎做动作是很有力量感，看起来很舒展。
他要是裁判，他也打高分。
就前几名的表现而言，苏洛文的双杠下法稍欠；许知霖自由操失败；徐祎完全正常；元捷双杠有个松腰；严旭彬自由操深蹲；沈天麒强项掉马。
没毛病，属实没毛病。
下午三点，会议室。
国家队和省队的领导、教练齐聚一堂，商讨世锦赛正选和替补名单。
负责主持的何光明说了几句废话，切入主题：“……结合今年世界杯、全锦赛、亚锦赛以及七、八月两次队测，正选人员是许知霖、苏洛文、元捷和严旭彬。现在需要确定第五人和两名替补。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
“第五人……徐祎吧，稳定性和质量好。”
“沈天麒好点吧，难度和上限高。”
有人低沉地说了句：“失误率也挺高的。”
韩峰忍着笑“咳”了一声。一号替补位是抢手货，二号替补位就是陪跑，基本用不上。
林威问：“何导，你的意见是？”
何光明打马虎眼：“离开赛还有一段时间，再观察观察也未尝不可。”
林威问：“沈天麒的难度比徐祎高多少？”
“难度高0.7。”何光明看着笔记本说，“总分低1.802。”
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这说明不了什么吧？其他人不也有各种毛病？”
“徐祎今年才比过这一次全能，有什么参考价值吗？”
“沈天麒比得够多了，不照样该掉马掉马？有什么参考价值吗？”
“比赛经验比徐祎丰富。”
“失误经验也很丰富呢。”
……
韩峰偷摸乐，可能沈天麒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被人逮着机会踩一脚，反而省去了让他开火的麻烦。
“徐祎这个难度不上不下的，能给团体带来什么贡献？沈天麒起码有进单项决赛的希望。”
“先解决稳定性再说话吧，连强项都稳不住，还好意思说别人？”
“就是。”有人应道。
“就是！”韩峰趁乱搭腔。
……
林威和唐明桥观察各人神态，除了Z队稳如泰山，其他人指手画脚、唾沫飞溅，多少有些不雅。
“投票吧。”吵了一大轮后，唐明桥站到台前，“除了A队和L队，各省队派一个代表，确定第五人。”
“叫洛文进来统计票数。”林威吩咐何光明，“低调点。”
何光明：“好。”
队测前，没几个人想到今天的结果如此，一个两个狂轰滥炸，竟然有脸嘲笑徐祎的难度低？
大抵是徐祎今年比赛不如去年多。
苏洛文很快跟着何光明来到会议室，手里拿着一本便利贴。
苏洛文站在会议桌前，不卑不亢：“各位领导、教练，稍后请代表们逐一走到台前，我会为大家派发便利贴，你们把人选写在上面，对折两次，放进投票箱。徐祎就写‘徐’，沈天麒写‘沈’。”
沈天麒的名字笔划比徐祎多，很容易被其他人看出倾向。
苏洛文举起投票箱——上方透明，四周和底部是红色的：“投票箱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如果没有疑问，现在开始。左边第一位先上来。”
会议桌上坐了各省队领导，教练们坐在他们身后的塑料椅上。大家通过微信沟通，达成一致意见。
第一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上台后，苏洛文撕了一张黄色便利贴给他，然后展开文件夹，挡住他的手部动作，防止被旁人提前看出人选。
苏洛文的目光瞥向另一侧，适当回避。
一张张便利贴被陆续投到投票箱中，随着最后一人投票完毕，苏洛文捧起投票箱，用力摇晃十来下。
“开始统计。”苏洛文将所有便利贴倒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向众人展示第一张：“徐祎。”
“沈天麒。”
“沈天麒。”
……
写有“徐”的便利贴放在左边，“沈”放右边，全程一览无余。
楚河汉界划分后，苏洛文继续下一流程——数票。
他连续数了三次：“徐祎，九票。”
再重复同样的动作：“沈天麒，九票。”
本次共有20支省队派了代表过来，除去徐祎所在的A队和沈天麒所在的L队，剩下18队，是双数。
票数相同，无法第一时间得出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