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触手可及的高点,是旁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追逐本该永无止境。
可当身体亮起红灯,理应停下脚步歇一歇。
“徐祎是第一替补。”方文有意提醒何光明,都这时候了,许知霖还在执拗,他不可能不记得徐祎是第一替补。
何光明倒一时没想起徐祎是替补,他打算直接来硬的,他是组长、许知霖必须听他的。况且他是为接下来的奥运备战考量,即使到了领导跟前,他的理由也充分合理。
何光明连连摆手,坚决地堵死许知霖的去路:“退退退,退掉,我去办手续。”
许知霖低头垂眸,不再直视何光明。
“徐祎人呢?”何光明急促地追问苏洛文。有人!有人!自己人,他妈的到底在犟什么?“人跑哪儿去了?”
“可能在观众席。”苏洛文说,徐祎比完跳马后来热身馆待了会儿,然后人就没影了。
何光明当机立断:“马上给他打电话,叫他去热身馆、换衣服,等下检录。”
“好。”苏洛文应道。
徐祎正在观众席上观看比赛。
最后出场、资格赛排名第二的德国选手Hyman Derrick把握机会,成功拿出6.7的成套,得到8.766的完成分。
看到最终成绩的那一刻,Hyman Derrick亢奋地冲向他的教练——他战胜了两位华国选手、两位双杠世界冠军,拿到人生中第一块世锦赛金牌。
师徒二人紧紧相拥。
“文哥的下法真是不给面子。”徐祎说,苏洛文的缺点过于明显,“做好一点,完成分少扣0.2,不就有了。”
“你电话响。”元捷指着徐祎的裤兜道,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谁啊。”徐祎边说边掏出手机:“文哥?”
苏洛文的口吻急速严肃:“徐祎,立刻去热身馆准备,知霖单杠退赛,你顶上。”
“哈?”徐祎完全来不及反应,苏洛文便挂掉了电话。
“干嘛?”元捷问,徐祎半张着嘴,被人摁掉聊天开关似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知霖单杠退赛,你顶上”。要加班啊!徐祎“唰”地站起来:“师兄退赛,让我比单杠。”
“不是吧?”元捷大惊失色,他们是看见赵锐为许知霖检查手臂,现在竟然要退赛?
伤得这么严重吗?
“哎呀呀……”徐祎手忙脚乱地拎起背包,迈开大步走出座位,朝出口狂奔。
“等等我。”元捷从椅子上跳起,紧随其后。
徐祎和元捷前后脚跑了,严旭彬也不单独留下,火速跟上两人的脚步。
徐祎跑到热身馆时,苏洛文已提前等候:“知霖资格赛第三,决赛第一个上,现在你替补,你上。”
“我……”徐祎将那个不文明的“擦”硬生生憋回肚子里,他头脑发蒙,看向方文:“怎么比啊?”
方文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这对徐祎来说非常突然,虽然全锦赛时,许知霖也退赛让徐祎比,可那起码有充分的准备时间。
眼下没有,距离单杠开赛大约只剩半个小时。
对徐祎来说,不够。
“别掉下来就行。”方文管不了这么多了,徐祎的心理素质,未必支撑得了他好好比完一套单杠,“抓紧时间,赶紧练习。”
徐祎被赶鸭子上架,他重新换好比赛服,开始练习成套。
结果,一上去的“直体叶格尔”,双手还没握杠,就像条咸鱼一样摔了下来。
“还有时间,想好再做。”苏洛文语气沉稳,为徐祎打气:“心态放平,把动作理顺。深呼吸,沉住气。”
徐祎站在单杠下方,抬头看着那根圆圆的杠子,思索了半分多钟,对方文道:“我可以了。”
方文把他抱上器械。
徐祎做得磕磕绊绊,好在没再摔下来。
“身体放松,大脑尽量只想动作,想想资格赛和团体决赛是怎么做的。”苏洛文的提示继续,“你已经比了两场,有经验了。”
徐祎的思绪逐渐被推回正轨,在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中,找回熟悉的感觉。
“大胆比、放开比、没有任何压力。”何光明对徐祎说,徐祎是临危受命,相信领导们能理解。
队里对单杠的目标是一块奖牌,如今是拿不到了。
不过,徐祎拿了一块跳马银牌,两两相抵。
女子自由操决赛,华国队无人晋级。
男子单杠决赛。
方悦说:“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最后一个单项的角逐,男子单杠。华国队原本是许知霖进入决赛,但他退赛了,现在画面中我们看到的是第一替补、华国队的徐祎顶替他出场。”
“可能是刚才知霖的双杠引发了伤病,希望他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作为退役运动员,范子辰看到这一幕很揪心,伤病是每位运动员的天敌,况且许知霖是全队的希望,没人愿意看到他因伤病而影响奥运会,“徐祎将在第一个出场,小伙子看起来有点紧张,估计是临时接到要上场的通知。”
方悦点头应和:“是的,徐祎在资格赛和团体决赛的难度都是6.0,一会儿看看他会不会上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