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切换至单杠场地。
许知霖眸似点漆,目视单杠,周身散发必胜的光芒。
跟三年前一般,他不用方文保护,自行跳上器械。
方文紧张得抓住徐祎的手臂。
何光明说:“知霖第一个动作,中穿180,D组;卡西纳,G组飞行动作;科尔曼,E组……”
何光明很熟悉这套动作,许知霖用了四年,用它拿到第一个世锦赛全能冠军、第一个世锦赛单杠冠军,哪怕中间有过不完美,但它始终是难度的代表、是冠军的象征。
“……正掏360;转体360;跳转540;大回环、大回环,后直两周720度下,站!”何光明激动得扬起尾音,“好的,冠军,没有悬念了。”
“太精彩了!”方悦为之惊叹,“五轮过后,在领先第二名将近一分的情况下,依然采用高难度成套,这就是强者。”
李涵芝和周岚共同挥舞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许知霖看到熟悉的国旗、看到两位身着旗袍的漂亮妈妈,朝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李涵芝翘起大拇指,热泪缓缓渗出眼眶。
徐祎抢在方文前头,第一个拥抱许知霖:“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许知霖说:“嗯,你说。”
徐祎轻轻碰了碰许知霖:“走远点。”
方文眼睁睁看着许知霖被徐祎拉远,他连伸手的距离都够不着。
拥抱呢?
不让我抱?
这么霸道?
徐祎伏在许知霖耳边,掩嘴轻声说话。
“确定吗?”许知霖笑意荡漾地问。
徐祎又说了几句。
方文见两人鬼祟密谋,不由得长了心眼。
许知霖,难度6.6,完成分8.3。
六项总分89.532。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许知霖和徐祎姗姗而来,好似两只金光闪闪的大桃子。
方文骄傲地张开双臂,打算一手搂一个。
目标在正前方,徐祎飞快地朝许知霖使眼色。
方文察觉不妙,欲溜之大吉,两个捣蛋鬼眼疾手快,一人抄他后背、一人抄他双腿,将他打横凌空抱起。
没等方文反应过来,许知霖和徐祎把他往上一抛——
方文感觉心脏在半空中停止,整个人被定格。
“放……”
话音未落,刚落入四只魔爪里的一把老骨头,再度被低低抛起。
方文:“……”
要了老命。
我是谁?我在哪?场馆的灯光真他妈刺眼。
正当方文准备咬牙接受最后一抛时,许知霖托稳他后背、徐祎放下他双腿,帮助他重新站回地面。
“造反啊!”惊魂未定的方文左手捏许知霖耳朵、右手掐徐祎脸蛋,“让你们给我送礼不是让你们给我送走!”
徐祎单手叉腰,“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还笑!还笑!”方文虚虚环住主谋的脖子,前后摇晃他:“你出的什么主意!这么庆祝的吗?啊!皮痒欠揍是不是?”
“还有你!”方文转向同谋,用指关节敲他额头:“疯一块去了。”
刚刚徐祎说“师兄,待会儿出成绩,我们把方导抛起来庆祝”。
许知霖问“确定吗”。
徐祎说“你托他后背、我搂他的腿,控制好力度,抛两次。一定要快,不然方导发现了就跑了”。
“下次我们能不能再抛一次?”许知霖意犹未尽,“刚刚不过瘾。”
“……”方文拉下脸:“猫有九条命,我没有。”
徐祎却喜笑颜开:“哟,生气了怎么办?”
许知霖有样学样:“哟,生气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露出假笑呗!
方悦、于智和何光明被这惊险有趣的一幕逗笑。
方悦笑道:“师徒三人的关系很好很亲密,知霖和徐祎非常活跃。”
何光明说:“是的,很有意思的庆祝方式。特别提醒大家,请勿轻易模仿。”
他看到方文被抛起的一瞬,心“咯噔”了一下。
太危险了。
不是担心方文被摔,而是怕方文砸到许知霖和徐祎的手。
好在许知霖和徐祎懂得把握分寸。
“我们的队医,为知霖和徐祎递上国旗。”于智说,动人的一幕再度上演,“两位年轻小伙,为华国队摘得一金一银,这也是华国体操队在本届奥运会上获得的第一枚金牌。”
方悦说:“许知霖领先徐祎1.2分,断层式夺冠。徐祎和第三名的日本选手中村信之,总分达到88分以上,他们的水平也很高。第四名日本选手佐藤淳一,总分87.698,没有上88分。今晚这场决赛,相当精彩,值得回味。”
“再次祝贺许知霖和徐祎,也祝贺他们的教练方文。”何光明说,时来运转,大抵如此,“后面单项决赛,许知霖将出战自由操、双杠和单杠,徐祎将出战自由操、跳马和单杠,期待他们继续为我们带来惊喜。”
“稍后我们将为您带来颁奖仪式,请继续关注。”方悦道。
场边。
第一组六名选手留下合影。
中村信之也精通英语,他向徐祎表达了他的欣赏。
徐祎不骄傲自满、不妄自菲薄:“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能拿出新的成套、有更好的发挥。”
下一次,即明年,踏入巴黎奥运周期,将采用新规则。
中村信之说:“是的,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许知霖,权威的王,不可战胜。
徐祎,倒是尚有与他掰手腕的可能。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单杠还会再见面。”中村信之补充道。
徐祎说:“过几天见。”
许知霖没有浪费自学的英语,对主动和他交流的外国选手有问必答,并跟他们合照。
颁奖仪式。
中村信之首先站上季军领奖台。虽然没能战胜两位华国选手,但铜牌也是很大的肯定——至少这次全能决赛,没有再出现重大失误。下周期继续面对两位华国选手的冲击,得不断努力才行啊……
“……silver medallist,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XU YI.”
徐祎走到中村信之面前,与他握手,后者以微笑回应。
然后踏上亚军领奖台,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气定神闲。
“心态是真好。”姜城说,“拿什么牌都这么高兴。”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很好了,日本的难度质量摆在这里,不能每次都碰运气。”韩峰说,徐祎上难度上得迟、不稳定,机遇与风险并存,“而且他想得越多,越容易出岔子。现在这样挺好,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