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瞥着姜城的肚子,笑得阴险:“老姜呐,你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姜城用力把肚腩往里一缩,顺带挺直腰板:“你看错了。”
“说吧,哪顿饭最好吃?”徐祎揭开打包盒,拿出一串香飘满屋的孜然羊肉,“嗯……香迷糊了。”
“当然是你们爸爸妈妈请的那顿。”那顿饭令韩峰余味回甘:“东星斑、帝皇蟹、官燕、金钩翅、鸡枞菌……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等结婚纪念日,我要带你师娘去吃。”
“你想吃就吃,扯什么结婚纪念日?”徐祎说,“要不结婚纪念日吃一次,情人节吃、520吃、七夕吃,各种节日算下来,一年能吃十二次呢。”
韩峰说:“你进队纪念日吃一次、夺冠纪念日一次、生日一次,好不好呀?”
“我要把你吃破产!”徐祎狠狠咬住羊肉串。
肥瘦相间的羊肉烤得滋滋冒油,孜然的香、盐的微咸、肉的鲜嫩,多重口感在口腔绽开,勉强弥补他没吃上珍馐美味的遗憾。
“高导是怎么当上领队的?”许知霖拿出一瓶甘蔗汁、插好吸管,递到徐祎手里:“喝点。”
“当然是靠当年没干坏事咯。”韩峰说,这脏累活谁爱干谁干,“你以为他白天的话是乱说的?”
“难不成还有真心吗?”徐祎漫不经心道,“你们给他投票了?”
“哪轮得到我们给他投票?”韩峰说,他们不具有一票否决权,“本来想从外面空降,后来改成从里面挑。何刚、沈卫东、他,换作你们,选谁?”
“按资历和成绩,是何刚,可以继续给他混成绩。”许知霖一眼看破,要不是他争气,说不定姜城还在看人眉睫,“他脸色差得很,是不是心脏又不好了?”
“去年做了心脏搭桥。”姜城说,何刚年近花甲,身体已亮红灯,“大家都说,不选他,是怕他以后被徐祎气死。”
当事人一脸晦气地撇清关系:“去去去,别碰瓷。”
“谁让要选人的时候,他跑去做手术呢?”韩峰从带来的夜宵中掏出一把五香瓜子,翘着二郎腿磕起来,“上面的一看,哟,你身体不好,别再累着了。”
“怎么不让他提前退休?”徐祎问,何刚那张锅底脸,好似人人欠他五百万,“他有那么热爱工作吗?”
“不够教练。”韩峰一语破的,“调一个当领队、再退一个,明年全运会团体冠军还要不要了?”
“我可以不要,我有单项。”徐祎拒绝得比丝袜奶茶还丝滑,那不得把他和许知霖当生产队的驴用?“求人不如求己。”
“老姜,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拿银拿铜也能刷新历史最好成绩。”许知霖说,凭他目前拿到的成绩,足够姜城在A队呼风唤雨直至退休,“省得他们以为你这么有能耐,什么事都能办成。”
“唉……”小老头耷拉眼皮,拿了串烤椰菜,没滋没味地嚼着,“适龄那几个,训练态度还可以,个别的能力差了点,在赶鸭子上架了。”
徐祎问:“拿不到你要滚蛋吗?”
“不至于。”姜城说,除了许知霖,他组里适龄的就两人,锅是集体的、不是他一人的,“知霖又不会空手。”
“那不就得了。”徐祎大口烤串小口甘蔗汁,嘴巴甜滋滋,“多大点事。”
“我说你俩,真没那个意思?”韩峰问,若两大王牌达成一致,Z队将坐收渔人之利,“知霖我能理解。徐祎,你是为什么?”
“你们俩。”徐祎指指韩峰、再指指姜城,点兵点将:“老当益壮,努力减肥增肌,我们比‘444’。”
全运会男团决赛赛制为“644”,因此“444”并非不可。
姜城和韩峰:“……”
“哈哈哈哈哈……”许知霖笑得前俯后仰,屁股差点从床边滑落:“你干脆把方导拉过来凑人头得了,他好歹是全运会季军。”
“以前说师兄不好,现在又想我们帮他一把,白日做梦。”徐祎嘴角一撇,心眼子比竹签上的尖尖还小,“真有本事,全锦赛不掉链再说。”
“徐老师,我都听你的。”许知霖整衣敛容、拍胸保证:“我是你最忠实的学生!”
徐祎说得对,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必须拿出良好的表现。
“为什么他是老师?”姜城摸不着头脑,“想当教练了?”
许知霖说:“元捷说他能言善辩、办事可靠,所以叫他‘老师’。”
“以后你回来接我的班呗。”韩峰怂恿徐祎,“给我当几年助手,我把绝活都教给你。”
徐祎下巴往上一扬,似乎不感兴趣:“小时候听你指挥,长大了还听你指挥,不好玩,我要跟姜导玩。”
“可以轮着来嘛。”韩峰打商量道,“一三五跟我、二四六跟他。”
徐祎摆头:“不好,你会占我便宜的。”
“到时候我把工资分你。”韩峰使出引诱大计,助教的工资比教练低,徐祎多少有点吃亏,“要多少你说了算。”
“我不同意啊。”姜城装得公正:“扰乱教学秩序。”
“你好抢手。”许知霖说,“看来不愁退役后的出路。”
“我还能回家当厨子呢。”徐祎有的是退路,“给我爸当几年助手。”
“你能把你爸的手艺学个十足吗?”韩峰质疑,“别把他的招牌给砸了。”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五岁会煮云吞面,还会包云吞和饺子。”倒不是徐祎有多热爱劳动,而是早餐店没地方让他玩玩具,只能帮徐永兴和周岚干活。
韩峰说:“改天给我们包一顿呗,我让食堂师傅准备材料。”
徐祎不答应亦不拒绝:“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