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时候倒是不害羞了？”

萧郢抱着手臂看向他，他的唇角翘起，眼神里都是笑意，还带上了几分戏谑，毫不避讳地在郎野身上扫视着，忽而又笑道：“这才对啊，你刚来时不是都挺大方的，只裹着浴巾都能出来，谁知道后面倒是扭捏起来了，一起冲澡擦身都不行。”

郎野的耳根几乎瞬间红了起来，看起来似乎仍然有些羞涩，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停下了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反而转过身看向萧郢，原本平静如水的蓝色眸子里好像也和从前有了些不同。

萧郢看得真切，却不明所以。

他有些疑惑，走上前去，拍了拍郎野的胳膊，问道：“做什么？就算不害羞了也赶紧去洗一下，换身衣服，那雨那样脏，就算没什么病毒，但也不知道都沾了什么在里面。”

郎野的视线看向放在他胳膊上的双手，微微点头，“嗯。”

*

卫生间门关上，里面响起了轻微的水声，但又基本被雨声掩盖。

萧郢坐回沙发上，从空间里拿出快糖送进嘴里，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但眼神却有些飘忽，眉头微微皱着，神情看起来又似乎有些懊恼。

他的手不自觉抠着沙发边，嘴里喃喃自语着，只是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直到卫生间的人出来，他才停下声音，转过视线看过去。

眼神中更多了些审视。

“你，看什么？”郎野清了清嗓子，问道。

“没看什么。”萧郢移开视线，随后将嘴里的糖嚼碎，道：“看又怎么了？”

“嗯，不怎么。”

他转过身，又道：“今天什么也做不了了，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你今晚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萧郢说着，就想回房，但却在转身时被郎野拉住衣角，“我想继续练字，去你屋里，行吗？”

他没有得到萧郢的回答，但脚步已经跟了上去。后者听到了声音，没有回应，也没阻止，任凭他跟在自己身后。

*

第二天晨起，萧郢按照生物钟照常起来，但天还是昏暗的，雨一直下着，但颜色已经不在肮脏发黄，外面的情形渐渐清晰了些。

附近楼里还有活人的住户，几乎都站在了窗前。楼下的丧尸被水淹没了脚踝，似乎身上全是湿淋淋的，活像是水鬼一样。

他们的行动速度受到了一些限制，但也仅此而已。

“吃饭吧。”

萧郢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郎野，长出了口气，道：“吃饭。”

“今天吃什么？面包牛奶？再切一根肠。”他笑问着，顿了顿，又道：“给你两根。”

“好，我来切，做三明治？”郎野笑着接过萧郢递来的东西，但很快嘴角又落了下去，抿唇道：“他们倒是会挑时候，我去看看。”

他把火腿和面包递回给萧郢，沉着脸走向门前，听到敲门声响起，独自开了门。

门外也是一个人。

郎野看着罗航，冷声道：“有事？”

“有，有，有事。”他咽了咽口水，歪着头想往屋内看，但看着郎野的眼神，又缩了回去，“我，我想找萧哥。他在，在家吗？”

“说事。”

“我家里有，有人病了，萧哥不是学医的吗？想麻烦萧，萧哥给看看。”

他看郎野神色仍然发沉，却并没拒绝，心里稍稍放下了心，又问道：“萧哥在家吧？”

“他……”

“我在。”

郎野听到声音向后看去。萧郢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了拉他的胳膊，后者给他让开了空间，让他可以看见罗航。

“太好了，萧哥，请你去给看看吧，我们真没法子了。”

萧郢没动，而是疑惑道：“你一个人上来，是尹大哥病了？昨天上来时不是还好好的？”

“不，不是他。”

“那是怎么回事？”萧郢看起来有些好奇，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担心，但随后犹豫道：“我才大三，只学了个皮毛，现在没仪器没药，你找我，也没什么用啊。”

“可是我只能求你了啊。”

“你说说是什么情况？病人多大？男人女人？什么症状？我看看自己学过没有。”

“是，是女人。”罗航咽了咽口水，“二十多。她，她就是有些发烧，一直想吐，没有力气，有点像是发烧，或者，或者是肠胃出了问题。”

萧郢看着罗航的神色，的确有些着急，甚至还有些慌乱，只是这慌乱好像不全是因为担心着急。

他看起来有些为难，道：“如果是这样，叫我也没用啊，你们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