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在房间,用来观察她还会不会再犯病。
另一个换去工作间——
就在她梦游那天,监控莫名其妙地坏了,以前的数据已经同步保存至云端,唯独缺失了那天夜里零点至天亮间的所有画面。
许菱烟联系客服登录后台调取一下,可惜,监控坏的太突然,系统没来得及同步,更别提备份了。
那就没辙了。
弄丢监控视频算得上比较严重的事故,万一有客户闹意见或者出现别的岔子,这些视频将会成为最关键的证据。也幸亏,那晚她累得睡过去了,没强撑着爬起来继续干活。
丢失的那一部分内容并不要紧,没了就没了吧。
许菱烟心说:免得自己梦游的画面流传出去,被当作都市怪谈。
下午市博物馆有场公开性质的历史讲座,内容有关北邳,主讲人是沙溪大学历史系的一位沈姓教授。
收到公众号推送的宣传图文,许菱烟立即点进去预约位置,吃完饭,拿着素描本和最近整理的历史资料,打车前往。
灵感缺失的时候,她通常会选择来博物馆走走,闻到木头散发的潮湿腐朽气味,以及看见有关那些陈年老物的故事,总让她有种恍然间去到另一个时空的新奇感受,心突地安定下来,创作灵感迸发,落刀时如有神助。
师父管这叫:天份。
许菱烟到得略早,负一层的礼堂还没开门,她在一楼的各个展厅逛了一圈,发现拥挤的人潮开始往楼下挪动,赶紧跟上。
能容纳几百人的礼堂,前后两扇门却设计的格外窄小,人们挤在走廊里半天挪不动步。
许菱烟弯腰,降低重心,像条滑不溜秋的活鱼从缝隙间钻进去,快速挑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桌面放着一本知识手册,可以帮助观众更好的理解本场讲座的内容,允许带走留作纪念。
许菱烟认认真真地翻阅起来。
总共没几页内容,很快过完一遍,内容跟她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主要因为北邳这个朝代存留的太短,放在历史洪流中显得微不足道,除去诞生了艮山沈氏这个最具代表性、延续时间最长的世家大族,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地方。
旁边的椅子被摁下去,有几个拎着沙溪大学帆布袋的男女生相继走向这一排,挨着许菱烟落座的小姑娘主动跟她交谈:“你也是历史系的吗?”
她看她长得漂亮又年轻,误以为同样是个大学生。
许菱烟摇摇头:“我本科读得汉语言文学专业,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啊...”话题终结,场面有些尬。
因为贸然搭讪而吃瘪,小姑娘难为情极了,脸微微发红,不敢再看旁边的漂亮姐姐,咕哝一句抱歉。
许菱烟完全不介意,反倒借此机会和她接着聊天。
“这么多人...是学校组织你们来听讲座?”
“嗯,听完还要写一千五百字的感想,算零点五个学分。”
...只有零点五?
可真够抠搜的。
许菱烟失笑。
“不过大家都非常喜欢听沈教授讲课,后面有很多人不是本专业的学生,有空就来凑热闹了,”小姑娘抿着嘴,眉眼间泛着一抹赧,娇俏可爱,“沈教授不管讲什么都很生动,嗯...人长得也超级帅。”
许菱烟扬眉,不置可否。
评上教授职称的人年龄应该不小了吧,或许,这位小妹妹口中的超级帅,指的是他身上含有文化工作者卓雅温和的气质?
许菱烟如是想。
在礼堂一阵异常的骚-动中,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一个无比俊逸的年轻男人款款走上台。聚光灯集中在他身上,追随步伐缓慢移动,大屏只投射了他的侧面,却不难看出这副皮囊有多么优越。
等男人站定在讲台前,光线很配合的呈现出四十五度倾斜,明暗交织,恰到好处。
一张清瘦的脸,皮肤瓷白,唇红眉黑,眼睛似乎没完全睁开,眼皮半耷拉着,长睫投落下一片丛丛阴影,乍看起来有些冷倦,可整体又呈现出优雅从容的风度。
许菱烟嘴巴微张,无声唏嘘。
帅。确实帅。
典型的漫画式高冷男神。
年轻。也确实年轻。
目测不超过三十岁。
有颜有才,肯定也有钱。
符合成为“少女梦中情人”的所有苛刻条件。
难怪,观众席上坐着的大多是女孩子。
如果她读大学那会儿碰见这样一个帅哥老师,肯定有事没事就往他课上跑,知识哪嫌学得多,还能顺便提高审美修养。何乐不为。
许菱烟指尖转着笔,托着腮无声发笑,给自己想美了。
等候工作人员调试话筒的功夫,男人理了理演讲稿,察觉到什么,单薄的眼皮掀起,往黑黢黢的台下快速扫视一圈,随后,精准地留在某一点。
仿佛可以穿透黑夜的犀利目光,让许菱烟像被刺中般轻微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他在找人,往四周、往身后观望,转过头再看向台上时,他仍然面无表情,定定地注视着这边。
灯光好似照不进男人的眼底,那对瞳仁颜色深得瘆人,且黯淡无神。往难听了说,这人比木材原料还僵化,没什么活气儿。
须臾之间,许菱烟的大脑像卡帧的视频,眼前闪过某人的背影,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判断那是谁,却能清楚感知到对方散发出的傲慢、冷漠。
以及...
源于自己内心最深处,一股微妙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