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便的话,还要麻烦您和小沈先生商量定了,另签一份合同,”她解释,“不然我没办法完全听从您的意见。”
沈渠非常配合,当面儿给沈绍元发了条微信。
往常要一个轮回才有下落的人竟然也有秒回的时候,许菱烟感觉到深深的不公平,在心底偷啧了一声,又扬起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回答:“那我明天一早把电子合同传给您,您抽空签一下。”
沈渠颔首,揣起手机。
正经事聊完,许菱烟道别,转身欲走,突然听他叫住她。
许菱烟疑惑:“还有事吗?”
“如果百度百科上有关你的资料没出错,那我们作为同龄人,就别互相喊老师或尊称了,听起来真挺别扭的,你认为呢?”
沈渠倚着车门,环起双臂,右腿没抻直,是完全放松的姿态。
他睨着她,好整以暇地问了这么一句。
许菱烟眨巴一下眼睛,几乎是立刻感知到男女交往时的那一层心照不宣,心脏鼓鼓跳动着。
“那该怎么称呼...你?”她小心翼翼地问。
“都行,你随意,”他并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又把问题抛还给她,“你呢?”
“唔,都...”
许菱烟险些脑袋宕机说出一模一样的话,幸亏及时刹住车,改口道:“去掉姓叫吧。”
沈渠点点头,若有所思。
菱烟。
多漂亮的名儿。
多暧昧的称呼。
他只默念一遍,便觉察到内心有什么呼之欲出。
许菱烟兀自沉浸在今夜乍然降临的缘分中。
以前她只有被追求、被邀请的经验,一旦开始来往,很快就因为对方展露的真实目的而下头。
这还是第一回遇见让她率先产生强烈感受的异性。
没有深入交流就心动,她曾认为是浅薄的行为,可真真切切发生在生命中时,感觉意外的愉悦。
如果他也单身且暂时没有心仪的对象,她想在完成工作之后,大胆约他见一面。
许菱烟耳廓泛着薄粉,肩头微耸,细声细气地说下回见。
沈渠便也挥了挥手,饱含深意地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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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这栋小洋楼共有三层,按许菱烟原本的计划,一层工作,二层生活,三层娱乐,后来因为她工作累了的时候完全不想爬台阶,又在一楼弄了个浴室和休息室。
便捷归便捷,但她经常忘记上楼拿换洗衣服就进浴室了。
幸好天气炎热,洗完澡,只裹着一条浴巾在房子里溜达,也不用担心生病。
面积偌大的浴室分成干湿两部分,中间用推拉玻璃门间隔,内侧还有一片磨砂帘子。
随着气温升高,结成的水珠细细密密分布在四周,像极了冒着蒸汽的包子笼,浴缸如笼布一般,玉体横在上头,姣好的风景透过水面若隐若现。
被打湿的长发黏在身前背后,时间一长,拽得头皮疼。
许菱烟哗得从水里站起来,伸长胳膊去拿响了有一阵的手机,顺便拢了下头发,全部撩到浴缸外。
叶婉筱记挂着许菱烟梦游惹下的麻烦事,工作完特地打电话问她还需不需要法律援助,结果被迫听她念叨了很久有关那位沈教授的事儿。
“等一下。”
趁许菱烟拿洗发水的间隙,叶婉筱终于找到插话的契口:“你对人家是生理性喜欢?”
噗嗤噗嗤摁压泵头的声音静止一秒,许菱烟歪了歪头,真的不太懂:“什么意思?”
她以为这种萌动叫作一见钟情。
“就是...一种生理本能、自然反应,原始、直接,不依赖于理性思考。”叶婉筱这么解释。
许菱烟认真回忆了一番和沈渠相处时的心理活动,很坦然地承认了。
叶婉筱咯咯地笑起来,调侃她是个小花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那你们互换联系方式没?”
“嗯,早就交换了。”
许菱烟缓慢揉搓洗发水,气泡之后一点一点摸到长发上,很平静地抛出一枚巨雷:“他就是客户的表哥。”
“——天!!”
叶婉筱目瞪口呆,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段缘分到来的方式也太罗曼蒂克了。”
许菱烟没吱声,迈出浴缸,去花洒下方冲洗泡沫。
水流倾泻,泡沫变成绵白的水流沿着面露轮廓蜿蜒,她紧紧闭着双眼,指腹穿过发缝轻柔按压头皮,因而没发现外间灯光有一刹的闪烁,不及零点一秒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快速经过,小股旋风通过门缝进入帘子遮挡住的内侧,紧接着,被热浪吞噬。
许菱烟快速洗干净头发,关掉淋浴头阀门,取下毛巾擦拭。
电话另一头传来叶婉筱泛着倦怠的哈欠声:“簪子的事儿,你有没有问客户?”
“已经解决了,放心吧。”
许菱烟放掉浴缸里的水,用浴巾裹住身体,仅露出锁骨以上的肌肤,白中透粉,隐隐蒸腾着雾气。
年前被烫坏的长发被各种营养品和美发项目养回来不少,洗过之后泛着光泽,宛如漆黑藤蔓攀附在雪白后背上,依稀散发着香味儿。
跟叶婉筱寒暄两句,互相道过晚安之后,许菱烟挂断电话,唰得一声拉开帘子,推开玻璃门出去,站在干燥的毛巾上等脚底的水吸干,穿上拖鞋。
将将转过身,她看见折叠整齐的睡衣,就放在门边的置物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