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烟:“?”
“叔婶把你生得貌若天仙,随便套个麻袋都漂亮。”
叶婉筱环起手臂,眼睛微眯,审视的意味十足,“别告诉我,你打扮自己半天,是在准备和沈教授八字还没一撇的下一面。”
“其实已经有一撇了。下月中旬,我要把做好的东西当面交给他。”许菱烟赧赧地捂着脸颊,长睫毛频繁忽闪,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讲话时,透着一股娇气的动人。
叶婉筱没戳穿闺蜜难得一见的少女情怀,换了个委婉的方式问:“这月你弄不完?”
“当然不是。”
许菱烟:“他老家有事,这月得回去一趟。”
很平淡,又很亲昵,且充满生活气的答案。
完全超越了甲方和乙方交往的界线,也很明显区别于妾有意郎无情。
叶婉筱明了,不再问了。
前阵子两人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腾出空闲可以共度周末,叶婉筱没回家,直接在这儿住了两天一夜。
白天许菱烟在工作间忙碌,叶婉筱就在三楼悄声找乐子,各干各的事。夜里关了灯,她们钻进被子里说悄悄话,快活的忘记所有世俗烦恼,就像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是聊着聊着,叶婉筱突然坐起身,拧开床头灯。
昏黄柔和的光线洒落,照出藏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小半张脸的许菱烟。
她刚洗完澡不久,身上的热乎气还没消散,一双被水雾熏过的眼睛无比柔润,玻璃珠一样清透,“...怎么了?”
叶婉筱掀开被子一角,拉出许菱烟一条胳膊,探头去看大臂后方比较隐蔽的位置。
“刚才你一翻身,我偶然间瞥见了,”她蹙着眉,语气也异常严肃,“这么大面积的一块淤青,你什么时候、从哪儿撞的?不觉得疼?”
“...啊?”许菱烟被吓一跳,赶紧扒拉胳膊,脖子快拧折了也没看见什么,便让叶婉筱拿自己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上只有一条细白又纤细的手臂,皮肤干净光洁,除去接种疫苗留下的疤痕,连一颗痣都没有,因此显得那片从大臂后方一直延续到腋窝附近的淤青格外触目惊心。
许菱烟结结实实地哆嗦了下,大脑对这段经历一片空白,“不清楚...我最近没梦游呀,可能是干家务的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位置隐蔽又不疼,所以一直没发现。”
叶婉筱比了比,有四根手指并拢这么大。
她感同身受地龇一下牙,轻轻摁着淤青边缘,担心地问:“真不疼?”
“不疼,”许菱烟也反手去摸,认认真真感受一番,毫无不适感,“没什么大事,放一阵儿自然而然就消掉了。别管这个了,快躺下,咱们接着聊天。”
关了灯,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继续说悄悄话。
因为这场小插曲,叶婉筱的思绪从专注吐槽电视剧情节转移到别的方面,拉着她的手开玩笑,“我还以为,是谁掐着你腋下紧抱了很久留下的痕迹,这位置也太暧昧了。”
许菱烟知道她指的谁,又赧又恼地反驳:“那你经验很多喽,看一眼就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但没有火药味,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笑个没完。
“——诶,你知道不。”
话锋一转,叶婉筱又想出个逗她的馊主意:“乡下老家的人,都管这个叫鬼捏青。”
许菱烟没听说过:“什么意思?”
“是鬼在夜间趁人熟睡的时候掐捏形成的淤青。”
意识到叶婉筱说了什么,许菱烟想捂住耳朵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立即转过身,用行动阻止她讲鬼故事,实则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太困了,困得要死,现在眼睛一闭就能睡着,你别跟我讲话了。”
叶婉恶作剧得逞,顿时感觉身心舒畅,拉高被子躺平,悠闲自得地闭上眼,“晚安,胆小鬼。”
“……”
周天晚上,许菱烟亲自送叶婉筱离开,回来时发现玄关处的灯怎么都摁不亮了。
最近家里的电器常常莫名其妙的出故障,音响总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微波炉老是不到设置时间就停……工作室的台灯数不清坏了多少次,只能买一盏新的,结果新的也接触不良,光线一直频闪。
气得许菱烟掐着腰大骂它一顿,没想到还真管用了,灯光轻微地扑闪两下之后,再没闹过岔子。
刚安生几天,又换了个地方坏,且坏的毫无征兆。
许菱烟无奈地叹气,打开手机电筒,去储存室拿备用的灯泡。
储存室在户外阴暗僻静的角落里,红锈铁门,横杆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锁,钥匙就丢在门框上。
许菱烟踮起脚摸索了好一阵,蹭了一手的灰,终于拿到了。
一打开门,伴随着吱呀响,灰尘和腐朽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不止,赶紧抬手挥开眼前的浮尘,站在外边等味儿散一散才进去。
里头放得都是一些陈年旧物和应急用的东西,平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许菱烟太久没进过这里,记不清灯的开关在墙上的具体位置,索性放弃,义无反顾地扎进未知黑暗里。
或许因为这儿是她已经生活了很久的地盘,熟悉感多少降低了她的防备心,以至于黑阴角落里那个疯狂扭动着跟上来,转瞬间便融入她影子里的雾团没被发现。
手机电量告急,光线也越发黯淡。
黑夜从四面八方袭来,如一张巨大的网,悄声收拢。
许菱烟站在置物架前,嘴里哼着歌儿,不疾不徐地翻找着蒙尘的各类纸盒子,最后从一堆杂物最底下取出崭新的灯泡,往外走时顺便捞起墙边的梯子。
似有所感般,许菱烟瞥了一眼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被光线拉长收窄,约莫能看出属于她的轮廓。
但,隐隐约约……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