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烟将手机音量调高,放到耳旁,紧张到呼吸微凝。
听他赧然地说:“如果,你也一样单身,且没有别的心仪人选。”
“……”
相当正经且不落俗套的告白,突如其来,正正巧砸在许菱烟心坎儿上。
天知道她有多么无法抗拒一场不掺杂任何肉-体欲-望的约会,更何况,是她先喜欢他的。
如同绚烂的烟花骤然在眼前绽放,转瞬即逝的璀璨景色引起肾上腺素飙升,让许菱烟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幸亏关了门,四周没有窗户,不会被人发现她当下异常潮红的脸色,否则一定会被嬉笑,有朝一日她也会露出这么矫揉造作的一面,为了博取对方更近一步的好感,她竟然捏着嗓子,造作的弄出令人骨头发麻的酥音:“...这,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沈渠:“当然。”
冥冥之中,两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
沈渠继续用语音回复,声音很轻,凑在她耳边低喃一样。
许菱烟感觉有一片没有实体的羽毛落在肌肤上,忍不住抬起肩膀剐蹭耳廓,用这种略显笨拙的方法止痒。
她迫不及待的又一次点开语音,简单的两个字,一秒时长,反复听了很多遍。
那边的背景音格外安静,连细微的呼吸声也没有,静的反常,静的瘆人。
她无从察觉,一心一意的沉浸着和他的暧昧之中。
阖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许菱烟捂着发烫的侧脸,轻轻道:“我没有别的意见,就想看金色大道,风景一定很漂亮。”
“嗯。我把课表发你一份,你看看哪天合适?”
沈渠冷静作答,语气里透露出一种并不会灼伤他人、引起他人反感的憧憬,或者说,一种并不肮脏且会点燃他人的渴求。
——他同样期待和她见面,但却守着分寸,小心翼翼的对待她。
许菱烟被沈渠绅士的行为所蛊惑,掩着嘴,低低地嗷了一声。
很久没见,她已经记不清初次见沈渠那副优越皮囊时的震惊,可身体残留的反应仍然清晰如昨。
她为他,为这段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感觉激越,嗓子干的厉害,翻找工作日志时手一直在抖。
花了十几分钟确定好日期,给对方发过去,乖乖地说:“这天我没有安排,工作日,公园的人也少。你觉得怎么样?”
沈渠应该笑了笑,前一秒是含混的气音:“嗯,就这天。”
“……”
许菱烟放任语音响着,攥紧手机,慢慢蹲下去,脸烧熟了似地红。
满脑子都是:
不该定这么晚。
如果明天一早就能和他见面,该多好。
-
长这么大,正儿八经的恋爱虽然没谈过一场,但约会经验还是很充足的,许菱烟真不想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因为心上人主动邀约就振奋不已,脑袋和身体分家一样,不听指令的各干各的事,后果就是,她强装淡定地走进卧室时,没注意串珠挂件卡在门缝里,一用力关门,环形吊绳立马崩开了。
串珠掉到地上,有几颗脆弱的珠子裂了缝。
许菱烟看着肉疼,赶紧把它收进首饰盒妥善保管,不打算再随身带着瞎显摆了。
被意外的插曲一搅合,许菱烟从飘飘然的状态中抽离,恢复清醒,总算忘记沈渠最后那条连宠溺都算不上的语音。
洗完热水澡之后,她趁着护发的功夫和卢桃扯了会儿闲天,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过了零点,整一片住宅区都陷入沉眠中,悄寂无声。
被无法抗力因素冷落许久的东西,今晚嗅到不寻常的滋味,又一次按耐不住的发作起来。
‘它’成功攀上楼梯,贴着墙边,一溜烟儿钻入房间内,轻车熟路找到床的位置,沿着床单垂落的流苏向上爬,遂愿附着在许菱烟洁白的手臂上。
雾团过电般开始扭曲颤抖,疯狂不言而喻。
漂亮、温热,散发着馥郁香气的人儿,身体那么柔软,安详地躺在被子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设防,好像随便碰哪里都没关系……
可是。
该死的!
该死的!!
为什么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总有自以为是的贱人要拆散他们。
为什么‘它’作为正牌丈夫要被关在门外,独自忍受漫漫长夜的孤独。
‘它’无比渴望她能够快点发现自己的存在,以及这份爱,进而理解这份爱,接受这份爱,‘它’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她,或者被她抱着……
他们明明就应该是这么亲密无间的关系。
而不是只有在午夜,趁她睡着的时候,‘它’才能偷偷摸摸地钻入房间贪恋她。要么躲在暗处,不安分地弄出一些声响,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摇着尾巴,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样浅尝辄止的方式,怎么能让‘它’感到满足?!
‘它’必须要一些切实的回应。
要她的亲吻,要她的拥抱,要她的体温。
要她的呼吸,要她的香气,要她的骨血。
要她啃噬,要她撕咬。
要她打,要她骂。
要她也发狂,也失智。
更要她那一颗鲜活跳动,真挚单纯的心。
欲-望清晰明了的摆在眼前,可‘它’无能为力,一直以来的烦躁、崩溃、激愤以及嫉妒瞬间爆发。
‘它’扭动着身躯,逐渐胀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挤满整个房间,不留一丝空隙,昭示着此时此刻难以控制发狂的状态,紧接着,雾团中伸出无数根枝条,散发着黏腻的陈旧腐臭味儿,缓缓地探向许菱烟,直至把她从头到脚裹起来才堪堪停止。
肮脏与温情共存的感觉,令‘它’沉醉其中。
与此同时,类似电流的滋滋声响起。
尽管音色嘲哳,难以入耳,但却和情人之间的柔情呼唤毫无二致,也不再是囫囵的音节,而是清楚完整的字句——
“清如。”
“该醒了。”
“快,睁开眼。”
“别误了吉时。”
……
话音渐落。
被火红床帘围着的女子倏然提起一口气,睁开双眼。坐了太久,导致身体发僵,回神时她险些摔倒,还好反应够快,及时用手肘撑住床面,顺势扶住头冠。
——没错,是头冠。
金属发箍,插戴数量不等的金玉花钗。又叫作九树。另有打造成极薄的金叶与金丝用作装饰或链接,钗面镶嵌着玛瑙、琥珀、青金石等,依照她的偏好打造成花卉、鸟雀等形状。因佛教盛行,冠前正中又见莲花、火焰纹。①
华丽又庄重一套头面,由阿母亲手给她戴上,亦象征着,家族荣誉与祝福全部移交她之身。
如此重要之物,万幸万幸,赶在上轿之前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