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婶儿和我妈多聊一聊,灌输一些与时俱进的婚恋观念,指不定能大大降低她催婚的频率。”
许菱烟恍然扬眉,不过打心底认为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没那么容易被改变,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出口触她的霉头。
叶婉筱自个儿琢磨这方法或许可行,从许菱烟那儿要到培训班的联系方式,加上招生老师的微信,约定面谈时间。
心头大事一了,她拔下车钥匙,在指尖潇洒转了圈,笑容张扬:“下车,见老朋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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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地点从清吧改成西餐厅,富有情调的装潢与气氛弄得场面格外正经,不像老友见面,更像谈合作。
许菱烟轻笑了声,推门而入。
立即有人觉察到动静起身迎接:“来了。”
“路上堵车,晚到了几分钟。”
“那不得罚一杯。”
“开了车,喝不了。”
许菱烟脱掉外衣,自然而然地坐去叶婉筱旁边,用热水烫了一遍杯子,开了一瓶啤酒,往杯子里倒满,没什么波澜地说:“老规矩,我替她。”
工作特质使然,许菱烟用不着在酒桌上一杯又一杯没节制的下肚谈生意,而且这玩意儿喝起来稀奇古怪的,不合她口味,私下压根不碰。
但这不代表她酒量不好。
在场认识她有些年头的人都知道,许菱烟外表柔弱不能自理,以为是个一杯倒的小卡拉米,实则海量。
大学毕业晚会上,一群大老爷们醉得东倒西歪,只有她杯子里的酒没断过,喝水一样淡然,却始终目光清亮,理智在线,脸都不带红一下。最后还负责找代驾把他们挨个送回家。
且她酒品极好,真喝多了,无非是跑卫生间勤一些,再没别的了。
许菱烟慢条斯理地饮了两杯,便把杯子放去一旁,换了个干净的倒上果汁。
见状,众人默契的领会,没再死乞白赖地劝。
人还是那一帮人,岁月没在这群意气风发的青年身上留下痕迹,也得益于隔三差五的会合,大家情分一直没淡。虽然多了几张生面孔,但很快融入进来,聊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时间尚早,有家庭的人表示必须得走了,其余几个没有束缚的‘自由人’则结伴去之前定下的清吧继续潇洒。
作为全场唯一没饮酒的人,叶婉筱负责开车,不过车上空间有限,大家只能兵分两路,迟来的人自然失去选择权,由许菱烟带着去坐网约车。
男的挤在后座,许菱烟坐在副驾驶,报给司机师傅地址。
车子刚发动,后方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许菱烟回头,先看见摊开的掌心里放着一板药,再往上,是一双含着羞怯又目的性明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解酒药,吃一颗吧。”
两人第一次见,许菱烟记得他自我介绍时说是某位老友的同事,两人关系处的不错,今天正巧有空,就跟着一起来玩了。名字叫祁全,谐音齐全,简单易记。
许菱烟礼貌地笑笑:“不了,我不难受。”
祁全对许菱烟的酒量一无所知,眼下,面对心仪对象,难免男性荷尔蒙大爆发,一门心思只想表现自己的魅力,而类似‘体贴’的言语和行为,是男人认为对付女人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报以微笑,温柔道:“现在酒劲还没上来,当然感受不到喽。你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许菱烟敏锐地捕捉到来自异性难以甩掉且不清白的试探,她反感地抿了抿唇,念着老友的份上没戳穿对方,强忍下心头的不适,接过那板药片,“谢谢。”
祁全笑容愈发灿烂,像接收到什么了不得的信号,掺杂着贪嗜的目光不加遮掩地落在她脸上,态度也更殷勤,“没事,刚才瞧你喝了不少,我担心你身体扛不住...现在看来,随身携带解酒药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菱烟无所适从地移开眼,重新坐正,拨了拨散开的头发,遮住侧脸。
不出所料,下车后,祁全非常自来熟地走到许菱烟身旁搭讪,聊得都是一些毫无营养价值的话题。今天场合特殊,大家的气氛又那么融洽,她没法直接驳他,有一茬没一茬地嗯嗯作答,敷衍的很明显。
祁全却视而不见,一个劲围着她打转儿,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热切,求偶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
周遭有人眼尖地瞧出端倪,知道许菱烟是单身,受工作影响不会和异性有往来,心里多半没人,又看这哥们外表和工作都不错,交流下来性格也还可以,便想帮一把。
调整位置的时候,主动给祁全让出一条路。
祁全报以感谢的笑容,正要往许菱烟那儿走,没想到许菱烟一个闪身,快速消失在他视线里,再抬眼去寻,发现她已经溜到叶婉筱身边落座,两旁都是女人,没有一点儿空隙容他挤进去。
没多久,叶婉筱出门接工作电话,一时半会儿不见回来。
祁全按耐不住,借着拿东西的机会换座位去许菱烟附近,犹豫着该怎么再靠近一些。
许菱烟有所察觉,睫毛抖了抖,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脸,避免和祁全有任何眼神交流。
清吧内响着宛转悠扬的情歌,歌词里写“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给祁全听得心神荡漾,暗戳戳用余光瞥许菱烟。
暗昧迷蒙的彩色灯光不停流转,投落在她身上,成为美轮美奂的滤镜,衬得她脸庞无比柔润,再配上一双水脉脉的眼睛,变成无法抵挡的绕指柔。
祁全的本意只是跟着同事过来打发空闲时间,没想到竟会对一个女人一见倾心。
他想,这大概是天降缘分,无从抵赖。
等旁边的人去卫生间的功夫,祁全鼓足勇气,主动挨近许菱烟,不尴不尬地打个招呼:“刚才那司机师傅车技不行,开得很不稳当,你...难受吗?”
“没事。”
许菱烟随口一答,扭头看向大门,内心祈祷叶婉筱快回来拯救自己。
祁全没注意她的不自在,随便开了一瓶碳酸饮料,用动作掩饰内心的紧张,自顾自将话题延续下去,“听说你们是同所大学不同专业的朋友,怎么认识的?关系竟然能维持的这么好?”
“当初大家都在同一个社团,后来又被分在一个小组,经常约着外出拍摄,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了...”许菱烟及时抬起手臂,挡住祁全递来的饮料罐,礼貌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疏远,“我不渴,谢谢。”
“...哦,好。”
祁全便收回易拉罐,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摆,“那还真挺有缘,一个社团这么多人,偏偏你们几个遇见了,成了朋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各有各的事业和家庭,彼此之间的关系仍然没变,看来你也是个挺重感情的人...诶,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有男朋友吗?”
“……”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菱烟面上飞速闪过一抹讥诮。
她的耐性告罄,正准备干脆的回绝,顺便告诉他自己已有喜欢的人,以绝后患。
耳畔霍然炸开连绵不绝的巨响,哀嚎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一齐袭来,甚至有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衣服、手背上,视野顿时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卡座周边的灯全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