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开口,声音格外沙哑,他赶紧清嗓掩饰异样,提醒她注意脚下。
低沉性感,又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嗓音近在咫尺,许菱烟听着耳朵都快烧着了。
她轻抚心口,缓和后怕的情绪,装作没发现他微微抬起、随时准备抽离的手,故意用手肘向内一夹,压住他胳膊,致使他的掌心重新贴上她的腰。
做完“坏事”,她不动声色偷窥他的反应。
沈渠长睫很轻微地颤了下,对许菱烟的主动感觉意外又心动,却没有顺势维持亲昵。他耐心等她抬起胳膊,手便也离开她的衣服,隔空形成一个环绕保护的姿势。
一本正经说:“你先走。”
许菱烟抬头看了一眼,“这样方便打伞吗?”
“放心,”他眼角眉梢挂着笑,“不会让你淋着。”
许菱烟别过头,嘴角绷不住上翘,内心偷着乐。
天黑的很快,没走多久就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渠从背后侧面取出应急灯,阶梯路水淋淋的,镜面似的反射出光亮,模糊台阶边缘,稍有不留心就可能踩空摔下去。
许菱烟爬出一身冷汗,盯着阶梯看久了,眼睛又疼又花。或许恐惧作祟,她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本就缓慢的前进速度更加磨蹭。
沈渠觑了一眼手表,对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有个大概判断,正准备说点什么给许菱烟鼓鼓劲儿,突然听见她发出一声娇气哀怨的叹息。
他循声低头,眼底倒映出她薄红的脸颊,像颗汁水丰沛的桃子,漂亮极了。
“怎么?”
“停一会儿吧...”
许菱烟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很明显,心理比身体先遭不住了。她搭上手,拍了拍环在腰间的胳膊,“五分钟之后再继续爬。”
沉默几秒,沈渠偏移视线,突兀生出一股请冷冷的寂寥。
他嘴角轻抿:“累了?”
“不是,我害怕。”难为情归难为情,但许菱烟从不在关乎安全的事情上打肿脸充胖子,非常坦荡的承认自己的恐惧,“地面反射的光照得我眼睛疼,看不清台阶,我怕硬撑着往前走会有危险。”
“那就别看。”
“...不看路怎么走?”
“我托着你。”
说完,他胳膊彻底搂住她,胸膛也从后方大抵住她的肩膀,施力推挤着她前行。
如果刚才一路走来,两人的暧昧就像水中月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似有若无地挠人心,现下切切实实搂在一起之后,许菱烟理智被噌得点燃,化作一缕缕青烟从头顶升起。
她无所适从地依偎着他,说不清到底是想逃离,还是单纯腼腆。
一双眼茫然地提溜转了圈儿,不自觉瞟向他。
不管走得是快是慢,这把伞始终罩着她,而沈渠大部分的身体暴露在雨幕下,防水材质的登山服闪烁出晶莹光泽。他一声不吭,表情严肃,低头紧盯脚下的台阶,臂膀和怀抱牢牢承托住她。
安全感悄然滋长。
许菱烟努力压抑着扑腾的心跳,主动伸手,“我来撑伞吧。”
沈渠没异议,用雨伞换了她拿着的应急灯。
眼瞅着伞面往这边倾斜,他立刻推回去,柔声叮嘱:“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没关系,我的衣服也防水。你往里面站一站,别淋到头了。”
“……”
沈渠依言向内缩,眼睑垂落,注视许菱烟。
四目相对时,他眸底流光溢彩,情愫满到快涌出来。
许菱烟心脏狠狠坠了下,被暧昧的气氛裹挟着慢慢向他靠近,轻喃:“...挤一挤,也暖和。”
沈渠没拆穿她的小心机,半搂半抱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突兀地开口:“你不生气?”
话题转变得太快,许菱烟思路没跟上,“为什么生气?”
“明明约定了一起去公园,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和你见面,导致错过了最佳赏景期,”沈渠态度诚恳,“你应该生气。”
“情有可原嘛,”许菱烟大度地摆手,“我知道的,也没那么小心眼。”
默了一默,沈渠直视她,轻巧地挑开暗昧这层纱,“是真豁达,还是认为我的态度无关紧要?”
许菱烟一怔,怦动的情绪愈演愈烈,表面强装淡定,“我是不是应该扑进你怀里又哭又闹,你才愿意相信?还是说,沈教授其实喜欢作精类型的女人?”
沈渠绷不住,摇摇头,无可奈何一笑,态度却肃然:“没有及时向你解释原因就擅自推迟约会是我不对,你有权生气。”
许菱烟点点头,速即皱紧眉,鼓起两腮,唇边抿着,摆出怒火中烧的表情,毫无震慑力地瞪向沈渠,“为什么推迟约会,从实招来。”
沈渠十分上道,配合地低眉搭眼,认真解释。
“家里老人生病了,迟迟不见好,我一直待在医院陪护走不开。期间陪着叔伯一起到灵源寺上柱香,求了一串保平安的珠子。手术之后,老人身体指标转好,医生也同意回家疗养,我留下来多陪了一天,确认没事了,特地赶来寺里还愿,打算在山上住一晚,明天就回去找你。”
“很正当的原因,”许菱烟眉眼生动,面庞皎如云中月,“我原谅了。”
“谢谢。”沈渠一边接戏,将应急灯夹在腋下,腾出手再次接过伞,放纵她将冷冰冰的手塞入自己外衣口袋取暖,“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还能是什么原因...”许菱烟直直地盯着沈渠,眸中仿如落了一池星光,“听说灵源寺求姻缘很准,我诚心实意的过来拜一拜,盼望神仙保佑我喜欢的人快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