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二月,市一模尘埃落定。莫思雨稳扎稳打,依旧稳居年级第二的位置。
班主任老潘说,不出意外的话,清华北大稳了。
气温骤降,寒风瑟瑟,高三的时间总是格外紧迫,争分夺秒,连课间十分钟都恨不得利用上。
近期学校里流感频发,学校难得人性化了一回,破天荒把下午最后一节课划为自由活动,美名其曰鼓励大家走出教室锻炼一下身体,增强体质。
下楼集合时,操场上人声鼎沸,莫思雨却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季则礼的身影。
他穿着附中统一的秋冬黑白校服,脖颈上缠了一圈雪白的围巾,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越发清透。黑发在风中微扬,眉眼分明,好看得不行。
莫思雨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得了一罐蜜糖,甜滋滋的。
只因那条围巾,是她送的。
主席台上,校领导对着底下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生,照例发表了一番激情澎湃的动员讲话。
队伍解散后,大多数同学都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季则礼和莫思雨逆着人流,慢慢并肩往校门口走,最后停在了那片醒目的“月百墙”前。
风卷起莫思雨耳边的发丝,她盯着墙上张贴的市一模成绩榜,目光在自己的分数和排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是差了十几分啊……”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总分还是比季则礼低了一截。
或许“万年老二”都有这样微妙的心情,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学霸,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闷闷地开口:
“季则礼,你到底是怎么考的呀?我怎么老是考不过你。”
这话多少带着点不服气。
季则礼侧过脸看她。
寒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看着有些沮丧,但眼里却藏着不肯服输的劲儿,亮晶晶的。
季则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问:“第一对你很重要?”
“也不是啦……”莫思雨摇了摇头,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没得过,所以觊觎一下。”
她并不觉得表达自己的野心是什么自取其辱的行为,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信誓旦旦地对季则礼说:“哼,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她娇哼的模样,瞧着格外灵动。
季则礼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眼底漾开温柔的光,笑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他说着,抬手把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递到莫思雨面前。
莫思雨愣了愣,口袋里的手蜷了蜷,逞强着摇头:“我不冷的。”
“不是要打败我吗?”季则礼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把围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雪白的毛线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融融的。
莫思雨仰头望着眼前的少年,风掀起围巾的下摆,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耳尖一红。
“走吧。”季则礼望了眼阴沉沉的天色,怕再过一会儿外边更冷,便同莫思雨一道回了教室。
刚在座位坐下,旁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方磊抬头扫了他一眼,挑眉道:“围巾送人了?”
季则礼头也没抬,从桌肚里抽出一份试卷,淡淡“嗯”了一声。
方磊早就见怪不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围巾去了谁那里。
季则礼刚提笔写了两题,徐雅琪抱着语文作业从办公室回来。
晚上是语文晚自习,徐雅琪抱着语文作业挨个分发,走到季则礼桌旁时,她把作业递过去,目光不经意扫了眼他空荡荡的脖颈,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则礼,我刚才看到思雨戴了一条围巾,看着跟你今早的那条很像,是同个牌子的吗?”
季则礼抬眼看向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徐雅琪笑了笑,说:“看着很暖和,我也想买一条。”
“雅琪,那不是买的。”季则礼语气平淡,不打算藏着掖着,坦然道,“就是我那一条。”
徐雅琪唇角的笑意一僵。
她愣了两秒,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同款呢。”
她抱着剩下的作业转身走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一旁的方磊目睹这一幕,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旁人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时间悄然走到了2017年的最后一天,莫思雨和季则礼约了晚上一起出门逛街。
街道上人山人海,几个热门地标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寒风里,大家都翘首以盼着,等待着零点到来的那一刻。
两人跟着人潮走了一段,后面实在挤得迈不开步,季则礼便带着莫思雨拐进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街,避开了汹涌的人流。
这条小街安静许多,因为是节假日,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满是烟火气。
两人边走边逛,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玩套圈游戏的小摊前。
地上摆满了玩具、零食和毛绒玩偶。一个圈两块钱,套中什么就拿走什么。
小摊周围围了一圈人,摆摊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吸引顾客,特意把家里的金毛给拉出来当“活招牌”。
那金毛乖巧地蹲坐在一堆玩具中间,毛茸茸的,十分惹眼。可大多数人在抛圈的时候,总被这聪明的金毛轻松拦截。
它要么张嘴一咬,要么身子一歪,把圈拨到一边,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莫思雨瞧着有趣,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