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还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一脸正经祝自己老婆新婚快乐。
杏眼翘着,黑葡萄般圆润黑亮。
打量着面前的人,一如大学时期古灵精怪。
她当然不知道。
路西延所谓的新婚快乐,不过是一个送她礼物的借口。
从而让这份迟来的礼物,变得顺理成章又不可抗拒。
静谧的夏日,橙阔的天际。
本就不算开阔的露台楼梯上,两人目光相对。
风声舒缓清爽,与叶澜的声音完美融合。
“谢谢。”
谢谢他的礼物,谢谢他的祝福。
也谢谢他还记得她曾经的求之不得。
路西延刚准备开口,被叶澜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离开:“我去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目送路西延下楼,确保他听不到任何。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键终于被按下。
叶光华的声音响起:“澜澜,在干什么啊?你现在,还好吗?”
负面热搜几乎挂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成功被解决。
而她,这个不值钱的女儿,此刻在他心里,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存在感。
如果是之前的她,绝对现在要吵着嚷着撒娇,让爸爸妈妈给她买最新款的包包最漂亮的裙子。
而如今,叶澜只是够了勾唇,语气一如往常:“不用担心我。”
说完,还生怕他不相信,继续补充:“现在这么一档子事出来,我名声甚至比以前好很多了!”
像饿了几天的旅人在沙漠中迷了路。
经过烈日的暴晒,食物和水源通通陷入枯竭状态,对方水足盈余又饭饱却无动于衷。
凭借顽强的毅力走出沙漠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才拿出自己一直揣在背包里的水和食物。
递过来。
问:“你要不要来点?”
叶澜撇了撇嘴,悄悄叹了口气。
事后诸葛亮的行为,倒也符合叶明齐。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叶明齐意识到她话语间的疏离。
电话两边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事的话我挂——”
“澜澜。”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澜准备挂电话的动作停下:“怎么了?”
沈燕怡的声音凑过来。
带着活跃的生命力和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妈妈的朋友们给你介绍了个不错的男孩子,家里上市公司,挣得也不少,这两天有空了回来吃个饭吧,妈妈把他叫上!”
之前不是没相过亲。
只是每次的相亲都以没有结果为最终结果。
最近几天,沈燕怡催得急。
唯一的相同点,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就算用脚指头也能看出来,最近家里公司资金方面出了点问题。
准备把她的婚姻当最后的加码。
恨不得把结婚人选当可汗大点兵。
估计是两人等着她的好消息,结果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回音,这才准备物色接下来的人选。
叶澜抽了抽鼻子,淡道:“不用给我找人相亲了,这两天有时间了,带我老公回去看你们。”
说完,不管电话那边两人的反应,直接将电话挂断。
自尊心不允许别人看到她的落魄的样子。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路西延。
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在露台平复了平复情绪,才起身往餐厅去。
餐厅。
路西延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抬头,往常总是淡漠的眼底淌过一丝柔情。
“快坐,吃饭。”
也许是被父母利用的伤口血淋淋的被划开。
也许是自己习以为常的孤单,在此刻轰然崩塌。
此刻在叶澜的耳中,路西延的声音宛如晴朗夜里清爽的微风。
轻轻吹过树梢,带起一阵阵动荡的涟漪。
下意识的,想说的话被咽回去。
享受此刻的宁静。
——
卧室里水声停歇。
氤氲水汽弥漫。
刚刚洗完澡出来的叶澜刚刚坐在床边,敲门的声音响起。
将她的思绪打断。
下一秒,卧室门被从外面打开。
刚加完班的路西延两手抱在身前,修长的身影随意靠在门框上。
桃花眸随意挑起弧度:“你习惯睡哪边?”
刚刚还在思考明天招商会的叶澜,注意力被他轻而易举掠夺。
整个人被橡皮筋勒住,瞬间紧绷。
就连呼吸都变得尤为困难。
是的,他们不是形婚。
同床共枕,甚至更进一步。
早晚都会发生。
“右边吧。”
叶澜瞳孔透着迷茫,出口的话都未经大脑。
只见路西延点了点头,把自己随手挂在衣架上的浴袍拿上进入浴室。
还不忘贴心的关上卧室的灯。
静谧的夜,断断续续的蝉鸣。
除此之外,淅沥的水声是唯一的声响。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了什么的叶澜,此刻无力的瘫在床上。
水声在耳边清晰的环绕。
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己克制不住,逐渐疯狂的心跳……
水声停歇。
叶澜下意识闭眼。
背对着他的方向装睡。
却心如擂鼓。
清晰的听到浴室们被打开的声音,和刻意放缓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然后,身后的床垫微微塌陷。
与她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味一同,飘入鼻腔。
哪怕剧烈幅度的心跳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带起来。
还是努力维持自以为是的体面。
却不想,一切都被路西延收入眼中。
她睡着了。
他没看见。
闭着眼睛,叶澜碎碎念。
突然,静谧的夜忽然出现一抹轻笑。
路西延刻意放缓的声音在下一秒,不算突兀的响起。
“我从不强人所难,也不强买强卖。”
“所以,放松。”
似是宽慰。
似是承诺。
“夫妻权利夫妻义务,包不包括见家长?”
叶澜话音落下,似乎怕他不同意一般,连忙补充:“等下次你需要我应付你家长的时候,我也可以的。”
身后的人明显楞了一下。
随即:“包括,但不是应付。什么时候?”
路西延已经让人提前准备需要带去的礼物,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还是补充道:“是我的问题,这件事应该我来提及,抱歉。”
“抱歉倒不用,时间的话就看你,我来确定我这边的时间,但是明天应该不行。”
她不能保证明天招商会之后,还有没有精力应付自己爸妈。
“后天呢?”
“好。”
也许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