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安全绳,池烬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向下搜寻。荆棘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脸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这里有发现!”一名搜救队员喊道。池烬立刻循声过去,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白纤纤。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角有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衣服被划破多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擦伤和淤青,赤着的双脚更是惨不忍睹。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个被遗弃的破旧娃娃。
池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温热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她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瞬间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加剧她的伤痛。他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體,对着对讲机嘶哑地喊道:“人找到了!需要立即医疗支援!”
他将白纤纤牢牢背在背上,在救援人员的协助下,艰难地向上攀爬。每走一步,他都感受到背上生命的重量,那是他失而复得的全部世界。
医院急诊室外,灯光惨白。经过全面检查,白纤纤除了脚踝严重扭伤、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和轻微脑震荡外,并无生命危险,但因惊吓和体力透支仍在昏迷中。
池烬守在病床边,握着白纤纤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滔天的怒意。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母亲”。池烬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池母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动用家族紧急救援队,搞得兴师动众,池烬,你太让我失望了!”
消息传得真快。池烬面无表情:“她不是不相干的人。救人是首要的。”
“救人有警方,有医院!你动用家族力量,就是公器私用,给人留下话柄!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池家?你父亲很生气!”池母语气严厉,“我答应过在你订婚前给你自由,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玩玩可以,别当真,更别惹麻烦!等她醒了,给她一笔钱,打发了事。你最好立刻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又是这样。永远的利益权衡,永远的门第之见。池烬听着母亲冷漠的指责和对白纤纤轻蔑的定性,想到病床上伤痕累累的白纤纤,想到三年前正是因为母亲以死相逼他才被迫离开,积压多年的愤怒、委屈和对白纤纤的愧疚、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妈!”他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压抑着剧烈的颤抖,“你听好!白纤纤不是我可以‘玩玩’、可以随意‘打发’的人!三年前我听了你的,结果呢?我后悔了整整三年!这一次,无论你们同意与否,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放手!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
说完,他不等母亲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干脆利落地关了机。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回到病房,重新在白纤纤床边坐下。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轻轻抚平白纤纤微蹙的眉头,在她缠着纱布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对不起,纤纤,”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换我守着你。再也不走了。”
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为病床上沉睡的女子和床边守候的男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