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珍脸上的笑容僵住,在桌下狠狠拧了一把莫青青的手臂,面上却强撑着得体:“青青!胡说什么呢?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都忘了?”她迅速转向游时川,试图转移话题,“游总,听说集团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进展顺利?”
可惜晚了。
游时川执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闪过白纤纤清冷的面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倔强的眼睛,此刻竟与记忆中父亲跪在莫家客厅哀求借款、却被莫启凡以“公司也困难”为由赶出门的画面重叠。那个暴雨夜,父亲失魂落魄的背影,和不久后债主逼门、父亲不堪重负最终选择离世的惨状,如同冰锥刺穿他所有因白纤纤而起的悸动与热度。
“白纤纤……是莫总的女儿?” 游时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他目光锐利地射向莫启凡,那里面不再是商场的试探,而是淬了冰的寒意。
莫启凡颓然靠向椅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是……是前妻留下的女儿。”
林美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嫉恨与厌恶翻涌。这么多年,白雨柔那个死人和她留下的女儿,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永远横亘在她和莫启凡之间。她强压怒火,打断道:“启凡!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游总,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过往,让您见笑了。我们青青才是莫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刚从巴黎读完管理回来,正好可以到游总集团学习历练一下。”她急切地想将话题拉回顾青青身上。
莫青青却因母亲当众训斥和游时川完全忽略自己而恼羞成怒。她骄纵的脾气上来,口不择言:“妈!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现在不知道攀上哪个高枝开了个破工作室,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听说她那个男朋友池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跟爸当年一样……”
“够了!”莫启凡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林美珍赶紧给他递水拍背,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游时川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看着莫启凡的失态,看着林美珍的算计,看着莫青青的愚蠢浅薄,只觉得胸口那股寒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倾注了异常兴趣、甚至开始认真考虑长远可能的女人,竟然是他最不齿的人之女。
他缓缓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莫总,林女士,感谢款待。我突然想起还有个跨国会议,失陪了。”他甚至没看莫青青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莫启凡身上,如同宣判,“关于建材公司股份的事,我会让助理重新评估。毕竟,合作伙伴的……家庭声誉,也是资产风险的重要一环。”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只剩下莫家三人。莫启凡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林美珍面色铁青,莫青青则委屈地瘪着嘴,还没完全明白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游时川坐进车内,对助理吐出两个字:“开车。”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他冷硬的侧脸。他闭上眼,白纤纤的身影和父亲临终前的面容交替闪现。原本因兴趣而布下的棋局,突然变成了对他情感和意志最残酷的考验。
“白纤纤……”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竟然生出要是今晚和他相亲的是白纤纤,那他想要报复莫启凡的一切计划都叫停。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多少是有点昏君的潜质,之前受过的苦还没磨练出自己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能力啊......爱情,真他妈是个让人随时冲昏头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