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清眼前人，黑衣墨发，少年模样。南昭昭停止尖叫，转而换上笑脸。

她比着手势：你怎么在这。

因为要比手势，身子难免骚动，弄得身后书架也跟着晃。

谢衍紧抿着唇，转过头去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低声道：“别动，有人来了。”

书架后，长老权盛提着灯在书架间穿梭，又因没看见人，疑惑道：“欸？先前结界明明感应到有人进来啊。”

南昭昭不敢说话，二人肌肤相贴，她感觉有些不自在，老脸一红不敢再动。

因为书架后面的空间着实狭窄，南昭昭被身后的书抵着腰抵得难受，不免往前靠些。

她几乎是靠过来的瞬间，谢衍瞬间僵直，往后退了些许。

但少女柔软的腰肢还是贴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又因为离得近，谢衍整个鼻腔弥漫着的都是少女的馨香。

从南昭昭的角度看过去，谢衍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从下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如蝴蝶般颤栗。

她仰头，就对上了谢衍阴沉冰冷的眸子。

南昭昭是不敢再动，可谢衍偏偏十分抗拒似的，一直往后退，狠戾道：“离我远点。”

她们仙门的人就是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臭虫，比那魔林的血肉模糊的魔物还要恶心。

这么恶心的人，凭什么碰他。

离你远点？我偏不！

南昭昭可时刻记得自己的任务，而且她才不敢想，此刻书架要是动起来然后被权长老发现会是个什么后果，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权盛走过最后一个走廊，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才道“许是结界年代久了没用，出了毛病。”

说罢，他转身离开，藏书阁重归寂静。

逼仄的空间里，方才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与体温带来的微妙悸动尚未完全平复。

谢衍率先一步踏出阴影，回头，漆黑的眸子落在南昭昭的身上，似是探究。

南昭昭时刻探出个小脑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跟着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谢衍往前走，边走边从书架上拿书，狐疑地看着南昭昭，“你之前不是说三清手札在缥缈宫吗？”

南昭昭跟上谢衍的步伐，“那你来是为了三清手札。”

谢衍不作声，算是回答。

“你这些日子小心些，青阳宗发现你了。”

谢衍回头似是对这个答案不出意料，却对说出这个话的人感到意料之外。

他勾起一个凉凉的笑，道：“小宫主还挺关心我这个邪魔外道。”

南昭昭不知从哪搬来一个木梯，一时竟弄得风尘仆仆。

她摇摇晃晃地爬上木梯去找书。

少女爬至高处，回头看谢衍，光打在她的脸上，笑容灿烂，“谢衍！”

谢衍抬眼，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光似乎是永远眷顾着这个少女。明明藏书阁昏暗，可偏偏所有的明黄灯光都打在她身上似的。

她永远站在光亮里。

谢衍可不希望小宫主在这里摔死，于是走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木梯，道：“你下来，我去找。”

南昭昭摇头，继续翻找。

这缥缈宫藏书阁极大，她找得有些烦了，闹钟一个鬼点子生成。

“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藏书阁御剑啊，这样就可以飞至高处，不用踩这劳什子木梯。”

南昭昭觉得这样十分可行，但是又在想为什么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谢衍觉得好笑，这小宫主不知一天到晚脑子里装些什么，就听她突然转身道：“欸找到了！”

因为南昭昭的突然转身，本就摇晃的木梯一滑，南昭昭不慎从高处坠落。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南昭昭觉得自己完蛋了。

美丽的少女从高处坠落，白衣胜雪，瀑布似的长发卷着少女明媚的笑容仿佛雪山的一缕阳光。

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

疑似画中仙。

谢衍有一瞬间的失神，本能想伸手接住，却鬼使神差向后退了一步。

南昭昭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好在她会仙术立即站定。

“三四丈高度罢了。”谢衍道。

由于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南昭昭顿时有点心凉。

其实南昭昭以为他会接住自己来着，终归还是低估了小反派的心狠程度。

她有点尴尬地把书递过去，“喏，三清手札。”

谢衍接过，直接翻至第七页。

这一页记载的是：“三清已覆灭，千秋鼎归于天元剑宗代为保管，八仙阵图归青阳宗代为保管，清玄剑归龙风宗代为保管……”

黄纸黑字，字字句句，一个一个门派的名称，一件一件宝物清晰的罗列。

而其中缥缈宫三字也赫然在列！

是啊，十年前哪有无辜的。

南昭昭有点心虚，偷偷瞧了谢衍一眼，见他一声不吭，心中更慌了。

少年眉眼幽深，看不出多余情绪。

南昭昭却看到谢衍指尖惨白，捏着玉简的手缩紧，她开口想要解释自己从未参与这些过往，但又因为系统的存在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些文字平平无奇。但谢衍的目光，却落在了页面边缘一行极小的墨点上。

墨点的排列看似杂乱，但以特定规律连接。

是以前三清门内部用于传递密讯的暗符！

他指尖凝出灵力，轻轻点在墨点，墨迹缓缓晕开，显露出几行细小的文字：

【天元禁地，锁灵渊下，囚者姓赵。十年泣血，剑谱蒙尘。青阳有鬼，流云藏奸。欲见真相，蓬莱有路。】

【雾隐青丘，月照寒潭，狐影藏珠，笔锋所指。】

短短数语，却如惊雷炸响！

赵无咎还活着！

还有蓬莱是指的蓬莱仙境吗？！锁灵渊，青阳鬼，流云奸……

那些记忆，不愿再回想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谢衍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胸膛剧烈起伏。

【检测到目标人物谢衍心魔侵蚀度+10】

【当前心魔侵蚀度：64】

彳亍！这几天全部白干！

南昭昭已经心如死灰，但她还是更关注谢衍现在的状态。

“谢衍？”南昭昭问，“你怎么了？这书上有什么不对吗？”

她目光也落在书页上，却只看到寻常记载。

可若只是寻常记载，又怎会心魔侵蚀度直接干了十个点上去。

这书上肯定有其他东西！

谢衍猛地合上书卷，闭眼深吸一口气，“看完了，走吧。”

此时因为先前的事，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只有窗外的风在呼呼作响。

南昭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顺便提防着他腰间的清玄剑。

按谢衍的性格，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这清玄剑随时都有可能出鞘，指着她脖子。

她不再追问，打算晚点去问系统，于是轻声应道：“好。”

两人下楼，刚走到藏书阁门口，却见阁楼外的空地上，火把骤然亮起。

外面已聚集了十几名弟子，为首的正是靳林，他身侧还站着权盛和符叶染，以及沈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