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化作一道粉光,迅速朝雾隐山方向遁去。
“追!”
五人毫不犹豫,御剑紧追那道粉光,直入雾隐山。
而段易由宋鹤眠带着,紧随其后。
月漓这次逃得极快,因为对山中地形熟悉,专挑雾气重路径险之处。
她似乎也受了伤,不如全盛时敏捷,但足以让追击的几人无法立刻拉近距离。
追了许久,前方月漓的身影已经隐入雾中,消失不见。
南昭昭几人紧随其后闯入山谷,眼前景象却让他们止步。
上次来没有深入,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里是一处天然山谷,入口隐在藤蔓与乱石之后,此刻结界已被月漓仓促打开一道缝隙。
“就是这里了。”宋鹤眠道,他能感觉到结界内的狐妖的气息。
宋鹤眠看向南昭昭。
南昭昭点头,双手结印,为众人护身,率先朝那结界缝隙走去:“走吧,小心幻术。”
六人依次潜入。
进入洞穴才发现结界之内,别有洞天。
南昭昭穿过一道狭长的天然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洞穴,覆满了发光的苔藓把洞穴照亮。而洞穴中央,是一个用红色泥土垒成的圆形祭坛。
这个祭坛刻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
祭坛四周,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躺着三名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女孩。
段易扑了上去,抱着小棠,试图把她唤醒。
这些人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还活着,似乎是被法术勉强维持着生机。
中间有一个用粗麻布织成的巴掌大小的书生人偶,静静躺在那里。只是人偶心口位置,还被插着一根银针。
祭坛上空,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红色肉瘤状物体。
南昭昭看得恶心,隐隐作呕。心道这月漓还真是重口。
好诡异。
“她在用活人生祭,施展逆转生死的邪术!”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月漓就站在祭坛边,背对着他们,粉衣上沾着点点血迹和尘土,似乎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脸色平静却又疯狂。
“你们还是来了。”她声音很轻,目光扫过林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我的文渊就能回来了。”
“月漓!”宋鹤眠道,“收手吧。你这根本不是复活而是造孽,柳学士在天有灵,也绝不会让你这样做。”
“你懂什么?!”
月漓倏地激动起来,眼神狠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中人懂什么?!我和文渊真心相爱,是那个姓苏的贱人,还有她那道貌岸然的父亲!是他们害死了文渊!他们下毒骗他!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那个人偶,直至泪流满面,声音悲凉:“他明明答应过我的,高中之后就来接我。他明明发过誓的……可他们杀了他!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送他的玉佩!他眼睛都没闭上,他在看着我啊!”
“所以你就屠了苏府大半数人?”南昭昭问。
这是上山前老板娘告诉她的,这月漓在得知柳文渊死讯后就直入景州苏府屠了大部分人。
“他们该死啊!”月漓厉声道。
她一生气,浑身都控制不住在颤抖。
“所有伤害文渊阻挠我们的人都该死!可是啊,可是我杀了他们,文渊也回不来了。直到那个邪修找到我说有这个!”
她痴迷地看着祭坛上那颗搏动的肉瘤,“转生术,只要集齐五行精气,以挚爱之心头血为引,就能唤回逝者之魂重塑肉身。
“我的文渊马上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她喃喃着,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
……
一只小狐狸从树上跳了下来,滚了一圈,稳稳落地。
雾隐山灵气充裕,想必它很快就能修成人形。
思及此,它的四条小短腿跑得更欢快了,可就在转角被那老桃树绊了一脚,摔下山去。
醒来时已经不在山里了,一旁是一个青衣书生,见它不怕人就递给他一个红果子。
“我才不要吃你的呢!”小狐狸奶声奶气。
书生显然是被吓到了,一下子从书桌上跌落下来,大喊:“狐狸,狐狸说话了!”
就如所有的话本子一样,它修成人形,却仍懵懂天真不谙世事。只知道雾隐山的老桃树给它说要知恩图报,于是就决定在他身边长久住下来。
镇上人笑她痴傻,可唯有书生真心对她好。为她挽发,教她写字,夜里抱着化作狐狸的她赏月。
那个时候的月漓不懂,他眼底深藏的爱意是什么。只听他说待他金榜题名后就回来娶她。
娶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辈子在一起。
那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红果子了!
待我高中,我必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迎你进门。
月漓当时是真的用了小小的脑袋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好吧,想象不出来。但是她后来在景州苏知府那里见到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嘛!月漓转身就走,化作小狐狸朝深山跑去。
书生还是来找了月漓,他离开时,月漓送了一程又一程。
因为她好像隐约知道,以后山高路远,你我再难相见。
也不对,她还是又见到了书生。只是这一见,又是数年。
这一见,他在棺材里,她在棺材外。
不是,说好的八抬大轿呢?抬了一座棺材来是什么意思啊?
她后来才知道书生是被人下了毒,死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给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