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
她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她不该喊她的。
该死。
真尴尬。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堵在喉咙里,让人窒息。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不久后,宋笙谈了一个男朋友。
是同社团的一个男生,长得还算端正,说话讲礼貌,具备基本的情商,是个挑不出毛病的“正常人”。
交往两个月后,他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宾馆。
一切和她和万芊娇看过的偶像剧完全不一样。
没有柔光滤镜,没有浪漫配乐,只有昏暗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陌生气息。
宋笙无动于衷地躺着,没有感觉到任何快乐。
她只觉得他的口水好多,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鼻涕,令人作呕。他鼻子里呼出的气也是粗狂的,带着浑浊的热度,像塞北夹杂着砂砾的风,粗暴地扫在她的脸上,刮得生疼。
身上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不像女生身上总是香香的,带着洗衣液或护手霜的清新。男人身上好像总有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动物味道,腥膻而沉闷,她不喜欢,甚至想要逃离。
他的某个地方也很难看,像一个脱了皮、被丢进锅里煮了个半熟的赖皮蛇,还在挣扎着,扭曲着,妄想跑出铁锅。
宋笙的手无意间触摸到了他肚子上松松垮垮的肉,心里泛起一阵嫌弃。
她见过大部分女生的腰,都是细细的、白白的,摸上去又软又光滑,像上好的绸缎。怎么男人的肚子这样难看?摸上去还很粗糙,汗毛又粗又硬,毛孔也很大,像是砂纸一样摩擦着她的掌心。
洞中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当他最后一丝力气用尽时,宋笙只觉得撕裂的疼痛从某个地方蔓延开来,席卷全身。
那是唯一真实的感受。
什么梦幻的快乐,什么灵魂的交融,真是一点也没有。
做|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灾难。
渐渐远离,慢慢分手。
还好对方也不是纠缠的人,识趣地没有再找她。这段关系像一场短暂的感冒,痊愈后只留下些许疲惫的记忆。
后来有一次宿舍夜谈,大家兴奋地从《色戒》聊到《小姐》,话题大胆而热烈。
倪悦红着脸说:“我每次做的时候都关着灯的,因为不好意思看对方的身体。”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李艳妮奇怪地问。
“总感觉男生的那个很不好看。”倪悦小声嘟囔。
“我也觉得,”宋笙靠在床头,平静地插话,“而且我觉得体验很不好,就只是痛。”
“应该是你男朋友技术不行,我觉得还是挺爽的。”李艳妮笑着调侃,眼里闪烁着某种宋笙无法理解的光芒。
是吗?
宋笙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回答:但是我不想尝试了。
那种赤裸相对的狼狈,那种生理上的排斥,让她只想永远逃离。
阮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每一次寝室夜谈,她都像个局外人,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或者干脆戴上耳机。她好像对别人的事从来不上心,又好像早已看透了一切,不屑于参与这场凡俗的讨论。
月光洒在她的床帘上,映出她孤傲的剪影,清冷得像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