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现在除了运营着自己的自媒体账号,还开始接触一些采访私活。
最近接到了一个重要的项目,目的地在香港。
围绕“中东局势与国际报道”主题,采访一批深耕该领域的学者、专家,以及部分曾赴中东调研的从业者。
当她拿到采访名单,看到“阮琴”二字时,心脏骤然加速。
她知道。
终于,要见到你了吗?
-
出发前往香港的高铁上,宋笙梳理完采访提纲。
想起今天是万芊娇的预产期,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是万妈妈接的,带着哭腔,“难产大出血,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宋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原本期待的心情被恐慌取代。
她强忍着眼泪,一遍遍地安慰万妈妈。
挂断电话后,宋笙整个人紧绷着,双手死死攥着手机,默默在心里祈祷。
下了高铁,办理入住,赶到采访场地,她始终绷着一根弦,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采访顺利进行,宋笙凭借专业的提问和沉稳的气场,赢得了受访学者们的认可。
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扫过场地入口。
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采访接近尾声,她终于忍不住向主办方工作人员询问,“您好,请问采访名单上的阮琴记者,今天会来吗?”
工作人员略带歉意地解释,“宋笙老师,实在抱歉,阮记者乘坐的航班延误了,现在估计赶不过来现场。不过您放心,后续我们会协调时间,您可以通过电话采访她,她会全力配合提供补充材料的。”
宋笙点点头,嘴上说着,“没关系,辛苦你们了”,心里却涌起一阵失落。
她收拾好采访设备,没有立刻返回酒店,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维多利亚港。
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咸腥味扑过来。
她靠在栏杆上,看对岸的灯火在水里碎成一片金。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万妈妈的电话。
她紧张地接起。
这一次,妈妈的声音终于轻松了许多,“万芊娇和孩子都平安了!医生说刚才情况危急,好在抢救及时,现在母女俩都脱离危险了!”
“太好了……太好了……”宋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对着电话哽咽着,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挂了电话,宋笙擦干眼泪,望着眼前的海景,心里却依旧有些空落落的。
虽然她们都在媒体行业,但是中国这么大,这一次错过,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白天的维多利亚是晶莹剔透的浅蓝色,像一片巨大流动的绸缎,倒映的阳光是细碎的金粉,随着水波的起伏闪烁不定,像一个魏晋时期欲说还休的美人。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好似低吟着一首古老而哀伤的歌。
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
抬头的刹那,看见不远处有个女生缓缓朝她走来。
白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有肌肉的肩线。
左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若隐若现,像白色蝴蝶胎记。
侧脸的轮廓在灯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带着点坚毅的清愁。
阮琴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歉意,表情却满是玩味,“抱歉,宋大主持人,我来晚了,没赶上采访。”
宋笙愣了许久,才说,“你不是航班延误了吗?”
阮琴看着她,眼神慵懒,语气无所谓地说,“主要是这趟机票挺贵的,取消了可惜,就想着来香港四处走走。”
宋笙眼神明亮,“航班延误取消,大多是可以全额退款的。”
“你明明可以取消的。”她笃定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意。
远处的渡轮鸣了声笛,惊飞了几只海鸥。
海风卷着碎光掠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她们就那样站着望着,像港里的潮水漫过沙滩,悄无声息地,就漫过了隔着的那几年光阴。
阮琴看着她,神情温柔地重复了宋笙刚刚的话。
“是啊,我明明可以取消的。”
两人相视而笑。
阮琴看着她,目光温柔,“亲爱的宋女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宋笙的泪水泊泊涌出,混进了维多利亚港的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