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迟到的同桌
早读已经开始十分钟了,贺嘉延还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却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教室里嗡嗡的读书声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传进他耳朵里,模糊又遥远。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谁他妈也别来烦他。
安静没持续多久,教室后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报告……”
一个很轻、很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门口飘进来,只在开头顿了一下,听起来有点紧张,却不算严重的结巴。
正在黑板上写字的语文老师停下笔,回头皱着眉看过去。
“林予安?你怎么又迟到了?”
贺嘉延被这一声“报告”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掀开盖在头上的校服外套,眯着眼看向门口,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会挑时间。
门口站着一个瘦瘦的少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书包带子勒得肩膀有点歪。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明显偏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他的眼睛放大了一圈,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可怜。
“我……路上有点事。”少年小声解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只在开头卡了一下,后面还算顺。
“又是路上有事?”语文老师显然不信,语气严厉了几分,“昨天你就没来,今天又迟到,林予安,你最近状态很有问题。”
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教室里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行了行了,先回座位吧。”语文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下次再迟到,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少年像是得到了赦免,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抱着书包快步往教室里走。
他的座位——就在贺嘉延旁边。
贺嘉延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直了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过来。
这就是他的新同桌?
迟到、戴着个傻大黑粗的眼镜,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贺嘉延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个定义:废物。
少年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他刚坐下,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夹杂着一点青草的气息就飘了过来。
很干净的味道。
干净得让贺嘉延有点不舒服。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叫林予安的同桌。
皮肤白得过分,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下巴尖尖的,嘴唇颜色很浅。
那副黑框眼镜几乎占据了他半张脸,镜片后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无辜,又有点可怜。
典型的——被欺负的脸。
“喂。”贺嘉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冷意,“你昨天没来?”
林予安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退下去的惊慌。
“啊?”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贺嘉延是在跟他说话,连忙点头,“嗯……昨天有点事。”
“什么事?”贺嘉延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在找乐子。
林予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在书页上无措地摩挲着。
“就……”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困惑又有点认真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回忆,“有几个哥哥……找我玩游戏。”
贺嘉延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玩游戏?
他还以为这傻子是被人堵了,没想到是去玩游戏了。
“玩什么游戏?”他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说……”林予安皱着眉,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玩游戏要给钱。”
贺嘉延的眼神冷了一下。
给钱?
这傻子怕不是被人当提款机了。
“然后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然后……”林予安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我就把身上的一百块钱……给他们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完成任务”的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恶劣的情绪取代了。
这傻子,不仅好欺负,还他妈蠢得离谱。
别人说玩游戏要给钱,他就真给?
“你就给了?”贺嘉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嗯。”林予安点点头,抬起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辜的困惑,“他们说……玩游戏都要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