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玩具坏了要捡回来
浴室门“咔哒”一声锁上,狭小的空间里水汽慢慢升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雾。
贺嘉延把林予安推到花洒下面,先试了试水温,才把水打开。热水一下子淋下来,打在林予安头上,他被烫得缩了缩脖子,又很快放松,傻乎乎地笑起来:“好暖和。”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额角的伤口被水一冲,泛出一点红。贺嘉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伸手把花洒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伤口:“别乱动。”
林予安乖乖点头,站得笔直,像在学校里听老师训话。他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贺嘉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厌恶又涌上来——脏、瘦、弱,像只随便一捏就会死的小动物。
他伸手去扯林予安的外套。
“撕拉”一声,本来就被扯破的布料直接裂开一大片。林予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护:“别撕……这是妈妈买的……”
“闭嘴。”贺嘉延不耐烦,“破成这样还穿?”
他三下五除二把林予安的外套和毛衣脱下来,丢在一旁的脏衣篮里。林予安只剩下内衣,身体一下子绷紧,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妈妈说……不能让别人看……”林予安小声嘀咕,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贺嘉延嗤笑一声:“你妈没教你,傻子没有隐私?”
林予安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可是……我不是傻子呀。”
贺嘉延懒得跟他争辩,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扣子。林予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夹紧腿:“等一下……”
“又怎么了?”贺嘉延语气更冷了。
林予安抿着唇,小声说:“我自己……可以脱……”
贺嘉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傻子在这种时候倒知道害羞了?他收回手,抱臂靠在墙上:“行,你自己脱。”
林予安这才慢慢低下头,手指笨拙地解扣子。他的动作很慢,扣子解了好几次才解开一个,手指还被布料磨得发红。他低着头,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题。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烦躁。他干脆走过去,一把抓住林予安的裤子,用力一扯。
“撕拉——”
布料再次裂开,裤子直接滑到地上。林予安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虽然傻,但也知道在别人面前光着身子很奇怪。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冰冷。他拿起沐浴露,挤在手上,搓了搓,然后伸手去搓林予安的背。
他的动作很粗暴,像在搓一块脏抹布。林予安被他搓得有点疼,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站着,小声说:“有点疼……”
“忍着。”贺嘉延说,“谁让你这么脏。”
他一边搓,一边忍不住皱眉。林予安的背很瘦,骨头很明显,皮肤白得有点病态,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淤青,不知道是以前留下的还是今天被打的。
看起来……有点刺眼。
贺嘉延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出去,继续往下搓。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林予安的伤口,林予安疼得“嘶”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前一缩。
“别动。”贺嘉延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你额头有伤,别乱动。”
他伸手扶住林予安的肩膀,让他站稳,然后动作稍微轻了一点,避开他额头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头发。
林予安站在花洒下面,任由贺嘉延摆布。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贺嘉延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像小时候妈妈给他洗澡的时候。
他忍不住傻乎乎地问:“贺嘉延,你为什么要帮我洗呀?”
贺嘉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因为你傻。”
林予安想了想,觉得这理由很合理,于是乖乖点头:“哦。”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说:“那你真是个好人。”
贺嘉延:“……”
他差点把手里的洗发水砸在林予安头上。
好人?
他什么时候成好人了?
他只是不想看到这傻子脏得像条流浪狗。
他只是不想麻烦。
他只是……
不知道。
贺嘉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烦躁,面无表情地说:“闭嘴,好好站着。”
林予安被他凶了一下,虽然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是嘴角还挂着一点傻乎乎的笑。
洗完头,贺嘉延又拿起沐浴露,帮林予安清洗身体。他尽量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目光只停留在他的肩膀、手臂和背上。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能感觉到林予安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你抖什么?”贺嘉延不耐烦地问。
林予安小声说:“有一点冷……”
贺嘉延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这才发现浴室里的温度确实有点低。他皱了皱眉,伸手把热水开大了一点,又拿起旁边的浴巾,披在林予安身上。
“抱紧。”贺嘉延说。
林予安乖乖照做,双手紧紧抓着浴巾的边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贺嘉延:“这样就不冷了。”
“嗯。”贺嘉延应了一声,继续帮他清洗。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洗完了。他关掉花洒,拿过浴巾,粗暴地在林予安身上擦了几下。
“好了。”贺嘉延说,“把浴巾裹好。”
林予安乖乖点头,笨拙地把浴巾裹在自己身上,动作有点慢,差点把浴巾掉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觉得裹得差不多了,于是抬头对贺嘉延笑了笑:“我裹好了。”
贺嘉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浴室架子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林予安:“擦头发。”
林予安接过毛巾,抱在怀里,傻乎乎地问:“怎么擦?”
贺嘉延:“……”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抢过毛巾,粗暴地揉在林予安的头发上。
“像这样。”贺嘉延说。
林予安被他揉得头都有点晕,但还是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布,嘴里还小声说:“哦……”
擦完头发,贺嘉延把毛巾丢在一旁,然后打开浴室门,对林予安说:“出去。”
林予安点点头,抱着浴巾,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很暗,和外面楼道里惨白的灯光完全不同。贺嘉延的家不大,家具很少,看起来有点冷清,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沙发是旧的,布面有些地方已经起球,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饮料瓶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只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勉强。
林予安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的脚步很轻,像怕踩脏了地板。
贺嘉延看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又涌上来。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和一条大裤衩,丢给林予安:“穿上。”
林予安接过衣服,抱在怀里,笑得很乖:“谢谢。”
他走到客厅的角落,背对着贺嘉延,开始换衣服。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浴巾一不小心滑了下去,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吓得赶紧抓住浴巾,重新裹好,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他干脆转过身,不再看他。
“快点。”贺嘉延不耐烦地说。
“哦,好。”林予安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换好了衣服。他穿着贺嘉延的T恤和大裤衩,衣服明显太大了,袖子长得盖住了他的手,裤腿拖在地上,他走一步就踩一下,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低着头,用毛巾笨拙地擦着头发,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我换好了。”
贺嘉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客厅最里面,门是旧的木门,上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贺嘉延推开门,里面的光线比客厅还要暗,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打在墙上,留下一片昏黄的影子。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几乎就占满了整个空间。床单是深色的,看起来有些旧,书桌上堆着一堆练习册和试卷,还有几个空的饮料罐。墙角有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被人丢弃的杂物。
和外面客厅相比,这里更冷清,更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贺嘉延的家庭条件其实并不差,只是家里的钱,从来都轮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