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延的手指一顿,没说话。
林予安见他不答,又笑了笑,像在自言自语:“那、那我、以后、不碰了……你、你别、别生气……”
贺嘉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林予安。
林予安的侧脸很干净,睫毛很长,被雨水打湿后黏在一起。他的嘴唇还是有点发紫,脸色苍白,却在认真地看着窗外,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明明被骂了。
明明被推了。
明明差点死在雨里。
可他还是在笑。
还是在道歉。
还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贺嘉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他讨厌同性恋。
讨厌别人对他有那种恶心的心思。
讨厌林予安看他的眼神,像他是全世界唯一的光。
可他又不能否认——
林予安的依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林予安的顺从,让他觉得自己是“掌控一切”的。
林予安的笑,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冰冷。
这种感觉,让他恶心。
也让他上瘾。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贺嘉延付了钱,拽着林予安下车。医院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把林予安带到急诊室,让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护士看到林予安的手,皱了皱眉:“怎么弄的?这么深的口子,还泡了雨。”
“摔的。”贺嘉延冷冷地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给林予安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时,林予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疼……”他小声说。
“忍着。”贺嘉延站在一旁,声音硬邦邦的。
林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点头,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护士给他包扎好伤口,叮嘱道:“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来换药。还有,他体温有点低,最好做个检查,别是发烧了。”
“知道了。”贺嘉延说完,拽着林予安就往外走。
林予安的手被包得像个粽子,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贺嘉延,眼睛亮亮的:“贺嘉延,你、你陪我、我来医院……”
“别误会。”贺嘉延打断他,语气冰冷,“我只是不想明天学校里传出什么‘临海三中学生雨夜被霸凌’的谣言。”
林予安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哦……”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林予安都不会恨他。
这个傻子,会把他所有的恶意,都当成“好”。
会把他所有的伤害,都当成“不小心”。
会把他所有的冷漠,都当成“需要时间”。
贺嘉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一个由林予安的笑、依赖、喜欢组成的无底洞。
他想爬出来。
想逃。
想把这个傻子远远地推开。
可他又知道——
他已经推不开了。
因为林予安,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哪怕他觉得恶心。
哪怕他讨厌同性恋。
哪怕他想把这个傻子掐死。
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林予安从他身边抢走。
贺嘉延低头,看着林予安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残忍,一丝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占有。
“林予安。”他低声说,“记住。”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林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好……我、我是、你的……”
贺嘉延看着他的笑,心里的恶心和满□□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疯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
疯了,才更好玩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