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教室总是闹哄哄的，嬉笑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搅在一起。贺嘉延靠在最后一排的墙角，单手搭在桌沿，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第一排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林予安依旧坐得笔直，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自从昨天知道他和班长在一起的消息后，这人就彻底蔫了下来，再也没有偷偷回头看过一眼，也没有再碰过他之前送去的牛奶和充电宝，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团没有温度的影子。

贺嘉延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莫名发闷。

他明明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和班长走得近，故意演给所有人看，证明自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直男，和那些奇怪的心思毫无关系。可真的看到林予安这样沉默低落，他却比被人当面质问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忽然晃进来几个外班的男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第一排的林予安身上。

“哎，那就是那个傻乎乎的吧？听说昨天晚上在校门口淋了半晚上雨，连家都找不到。”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难怪没人管。”

“喂，傻子，抬头看看啊。”

戏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半个教室。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好奇地看过去，有人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

林予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着，看上去既无助又无措。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着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像一只被围堵的小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贺嘉延坐在最后一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他想走过去，想把那些人骂走，想把林予安护在身后。

这个念头来得迅猛又直接，毫无道理。

可就在起身的前一秒，他猛地顿住了动作。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