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二叔也不让你歇歇,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
“去,有这么说你哥的吗?”
江明川上来就要踹江疑的屁股,却被江疑灵巧地躲过。他看着江疑似乎开朗了不少,从大爷爷去世后,江疑就愈发的沉默,活像一个小老头儿。
现在都好了!
“听我爸说,你的糖厂干得不错。”
“还可以。”江疑点点头,然后向江明川的身后看了看:“嫂子呢?没跟你回来过年?”
江疑记得上次在二叔二婶面前泄露了江明川的小秘密,他还说要回来收拾自己来着。
江明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江疑看见后的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这时,江卫东从院子里走出来:“小宝,我看你们家的对联还没挂上,大伯去世已经满三年了吧?”
江疑从斗里把刚买回的对联和福字拿出来晃了晃:“我刚买回来,明天上午再贴吧。”他们村的习俗是在除夕前一天就把对联和福字贴好,除夕当天忙活一顿年夜饭就可以了。
江明川接过话来:“明天上午我帮你一起贴,很快就贴好了。”
江卫东对江疑说:“今晚来家里吃饭,我和你二婶菜都准备好了。”
“行,二叔,我先回去把肉冻上。”
回到家里,七只狌闻着味就出来了,江疑把放在泡沫箱里的炸千子掏出来掰开分给它们。
金黄酥脆的外壳里是绵密赤红的豆沙,在泡沫箱里有点放软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它的香甜,狌狌的小舌探出来舔在豆沙上的样子像是在吃雪糕。
将肉冻在冰箱里,江疑哀求星星替他炒两个菜,最后许诺出两瓶二锅头才换得星星大厨的鼎力相助。
当江疑拎着保温盒上门的时候,江卫东家里的菜已经摆上桌了,鸡鸭鱼肉俱全。
江卫东皱着眉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江疑从怀里掏出保温盒:“嘿嘿,我给添两个菜。”
刘春华从江疑手中接过保温盒,怨怪地说:“这么多菜还麻烦什么?”
“炒了两个素菜,给大家清清口。”
刘春华进厨房把菜盛进盘子里,江卫东对江疑说:“小宝,坐你大哥旁边。”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将树梢最后几片干枯的叶子刮下来,卷出院墙去。玻璃的铁含量超标还泛着青色,上面流下的一道道水渍像泪痕。自建小平房既不宽广也不够巍峨,温暖的却可以抵御整个严冬。
除了刘春华外,三个男人包括江疑在内都难得的饮起酒来。
辛辣的酒液流进食道,像一团火烧到了胃里,江疑反射地咳出声来:“咳咳,好辣。”
“小宝看起来还是学生崽啊。”言罢,江明川将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尾有些发红。
江疑在心中默默吐槽:你以为自己是酒腻子,实际上你却喝不过一只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刘春华接了杯温水放在江疑的旁边:“你以为人都是你,在酒桌上喝起来没个完?小宝,别喝了,你哥的酒都是在生意场上拼下来的,你哪喝得过他。”
实际上江疑就喝了两杯,但是整张脸已经红透了,像狌狌的屁股。但江疑从善如流,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是喝完酒越喝越热,他喝完四肢发冷。外加,江疑毕业后唯一干过的工作是文员,陶金南的抠门性格,嫌花钱所以连团建都没张罗过,江疑喝酒的机会就更少了。
“老婆子,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给他们兄弟俩挪地吧。”
言罢,江卫东就拉着刘春华进卧室看电视去了,今晚播各卫视自己的春晚。
江疑也发现了江明川的不对劲,随便找了个话题试探道:“大哥,你年后什么时候开工?”
江明川刚才一口酒喝猛了,趴在胳膊上缓了缓。听见江疑的询问,他举起酒杯,灯光被玻璃反射照亮了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工?我自己都不知道,公司倒闭了。”
“倒闭了?”江疑惊讶出声。
江明川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小点声,我爸妈不知道。”
江疑点点头,听江明川继续说。
“现在医院的效益不好,再加上之前医疗设备基本上都更新换代完了。现在是有钱的医院不用换,没钱的医院换不起。我上班的医疗器械公司单量骤降,老板一算账,就直接关了。”
江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记得江明川工作的公司可不是像他上班的公关公司一样,而是个正经单位,怎么也说倒就倒了?
“那嫂子呢?我记得嫂子不是和你在一个公司里上班么?”江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