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北熄面带阴郁，欺身靠近姜芽，微眯着眼道：“你看清了吗？十二年前的灵罗谷。”

姜芽心里惧怕，面上却异常乖巧地点头。

这几日他们去西海探海龙窟、救小雪，甚至还像亲友那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她险些就觉得龙北熄是条正常龙了。

直到再次触及北海公主之事，他好似又陷入了几日前的月圆之夜，有些偏执、阴鸷，不近人情。

童年阴影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龙北熄好似被姜芽一脸的纯良无害激怒了似的，忽地一把捏住姜芽的下巴。

姜芽觉得下颌骨都快被捏脱臼了，吃疼喊道：“放、放手！”

“二弟！”龙东章忙上前掩护住姜芽，但他也没那个胆量将他二弟的龙爪直接扯下，只是道，“你这是干什么？”

姜芽疼得落泪，用力去掰龙北熄青捏在下巴上的手。

龙北熄见姜芽眼角泪花闪烁，眸光微怔了下，猛地松手，冷声道：“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于我毫无用处。”

没用？姜芽心道，你不是已经松手了么！

姜芽趁机靠向龙东章，哀嚎道：“东章哥哥！我下巴像脱臼了，快带我找舒柔姐姐看看。”

龙东章和姜芽眼神交换，他忙扶上姜芽，应道：“好好好。”

龙北熄一双眼隐含怒火，却依然冷声道：“姜芽！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姜芽在龙东章掩护下，一瘸一拐蹦到密室门口，头也没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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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和龙东章走在船道内，她从龙东章手里抽出手臂，笑笑道：“东章哥哥，我可以自己回去了，谢谢你，又替我解了围。”

“芽妹……”龙东章沉吟着，缓了片刻开口道，“希望你别介怀北熄那般对你，他一遇上北海公主的事，就性情大变，他这十二年来，无父母依靠，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姜芽敷衍附和道：“嗯，我知道。”

书中对龙北熄这十二年虽未展开，但也确实介绍过一些。

他苦修于北海，成为了龙族史上化角最年轻的龙。

后在舅舅东海龙主的扶持下，好不容易才打消西海龙主的暗中觊觎，有惊无险地登上北海龙主之位。

将北海龙主位置坐稳后，他便去西海找龙西调查当年“尼罗谷惨案”的真相。

那次惨案中，西海龙主前脚刚走，北海公主后脚便遭杀害，龙北熄和小姜芽也屡遭伏击，被人掳到火荒岛。

唯独西海龙主来去自如，没受到半点伤害，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就是里通外敌的内鬼。

这“叛徒”的高帽戴在西海龙主头上，气得他直接将这事捅到龙族长老会，声称要讨个清白，甚至还确确实实拿出了证物，表明自己与“灵罗谷惨案”并无干系。

可凭证能伪造，就像北海公主杀姜郁公主那些子虚乌有的人证、物证，龙北熄并不相信西海龙主的话。

于是便去闯阴冥司，寻找当年那批死于“灵罗谷惨案”的海兵冤魂，想探出些当年的隐情。

结果一个冤魂也未寻得，这渺茫的希望便破灭了。

不过此次阴冥司之行，却意外让他获得“冥”剑，如虎添翼的龙北熄，直接杀上仙宗盟要他们交出宋烈，不料却被大宗师叶闲击退。

龙东章长叹一声，道：“十二年间，北熄不是想着如何找宋烈复仇，便是为寻当年‘尼罗谷惨案’的真相而奔走，这些年，我从见过他开心过、玩乐过，他活得太累了，活在没能救母亲的遗憾里，甚至……”

龙东章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姜芽，硬生生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打住。

姜芽微愣，眨巴双眼，问道：“甚至如何？”

龙东章又是一声叹息，道：“罢了，这事，我也不好乱说。”

姜芽微微一蹙眉道：“东章哥哥，话不能说一半吊着人家的胃口呀！”

龙东章脸上露出一丝怅然，沉吟片刻，道：“你可知北熄为北海公主造了一座冰雕海墓？”

姜芽摇头又点头，原小说中提过一句，但她并未亲眼见过。

龙东章继续道：“按理说这既是为北海公主建的墓，只需安葬她一人便可，可这墓园一角竟还有别人的墓。”

姜芽急问道：“谁？”

龙东章流露出几分落寞神情道：“是块无字碑。”

姜芽愣住了，原书可没写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不过，这既然是块无字碑，说明埋葬在那儿的要么连龙北熄也不知姓名的人，要么是他故意为之，不想叫人知道底下埋了谁。

可究竟是谁？

竟能让龙北熄将之葬在北海公主的陵墓里？

龙东章见姜芽凝神思索，怕她打什么主意，忙道：“这块无字碑是我无意间所发现，北熄从未对人提起过，你可别说漏了嘴。”

姜芽点着头道：“这无字碑没有其他线索吗？比如碑前是否摆放了些东西，可间接作证所埋何人？”

龙东章摇头道：“并无，只是这碑块头不大，材质乃是极寒之地所产的冰曜石，极为宝贵，可见北熄颇有几分看重这墓中之人。”

姜芽听此，便更加疑惑了。

忽然甲板传来动静，龙东章和姜芽对视一眼往上跑去，舒柔听到响动也从船室跑出。

三人一齐跑到甲板上，原来是那群小鬼兵急着要老大，龙北熄手里拿着梁刺那颗夜冥珠，小鬼兵们便知发生了何事。

他们老大拖着破魂苟延残喘至今，终于找到了他的少龙主，说出了他们从不敢开口说的东西。

小鬼兵们个个哭啼哀鸣，但又为老大了了心愿而欣慰。

龙东章本想邀众小鬼兵避于东、北二海域，不必再被上头那不知名的怪物驱使，做伤天害理之事，没想众小鬼，听到他提这事儿吓得魂都淡了，个个恐惧地忙捂住耳，让龙东章闭嘴。

龙北熄知他们是怕那道下在魂灵中的“禁制”，一旦说漏嘴，便是梁刺的下场。

于是他掐了个诀，使用御影术，放出一个黑影分身，丢到那群小鬼兵中。

小鬼兵们纷纷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少龙主能变出一个跟他们相似的玩意儿，黑乎乎的，再一施法，就有了鼻子眼睛，几乎跟他们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