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鳄颇带着几分自豪,回道:“我们老大果然盛名在外,连你们人族也知道。”
话音未落,紫灵鳄忙“嘘”了一声。
只见前面河水中有一巨大涡旋,紫灵鳄显然有几分忌惮,浑身戒备,小心潜游。
“这是……”姜芽疑惑问道。
“嘘!我们老大在下面沉眠,不要惊扰了他。”
老大,敌人,龙族,不可莽闯,切勿惊扰,沈鳄……
姜芽思来想去,也捋不清这其中关系,只好回到先前思量的龙北熄渡河之事。
如真像这灵鳄所说,没有鳄族敢为龙北熄落泪,那他便闯不过这关。
如果龙北熄闯不过,她闯过了又能如何?
姜芽身下的紫灵鳄一个旋身,体态轻盈,渡过了那涡旋,它自顾松了口气。
姜芽忽然沉声道:“渡河人难道不可凭借自己过河吗?”
紫灵鳄过了涡旋,松了心,便恢复原先声量,悠悠回道:“几乎不可能,随着进入河流深域,哀水的噬骨痛心会加重,常人根本难以忍受。此外,我们方才经过的漩涡,只有灵鳄才可顺游过去,寻常生灵若闯入那处,惊扰了我们老大……无一例外,下场都很惨。”
姜芽心里杂绪万千,眉头愈发紧锁。
虽说龙北熄天生神力、法力无边,就算他能悄无声息渡过那涡旋,不惊扰鳄老大,那水晶泪怎么办?他能把灵鳄打到哭、打到求饶,但他也没办法叫灵鳄们心甘情愿为他感动,为他流出水晶泪啊……
所以,此关根本就是死局!
姜芽眸光一沉,道:“我要回去。”
灵鳄愣住,减速前行,不解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要放弃渡河机会?”
姜芽眉头紧锁,摇头道:“不是,我要回去一探究竟,不能……”
不能将龙北熄独自丢下,此前两人所经历种种,龙北熄可没一次将她扔下过。
虽然……不排除他是怕她这个人质出了意外,不好报仇。
但她依然不能袖手旁观。
若龙北熄过不了此关怎么办?
若他真惊扰了那鳄大王,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不行,想想都不省心。
姜芽再一催促,紫灵鳄总算掉了个头,驮着姜芽往回游。
河面水雾弥漫,像笼罩在姜芽心间,龙北熄身形未显,她有些心急。
片刻,她又兀自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对龙北熄这么上心了?
都开始关心这一条一心想杀自己的腹黑冷龙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龙北熄想杀她不假,没了龙北熄她难独活亦是真。
如此矛盾,如此无解,不过无论如何,她的“金主”不能出意外!
这哀河面阔水深,紫灵鳄游了好一会儿,姜芽才堪堪看到水雾弥漫中那抹孤寥的颤动身影。
河水已没到龙北熄肩下,玄衣被水雾晕成了青黛色,他一张冷脸泛出几分破碎和憔悴,哀戚凄然。
姜芽心蓦地一紧。
横亘在两人间的巨大涡旋,无声无息,像是河流裹挟的龙卷风。
姜芽正想劝喊龙北熄,方想起鳄老大正居于这涡旋之下,不敢惊扰它老人家,便朝着龙北熄猛地挥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然对面的龙北熄仿佛沉浸在无声哀流中,并未察觉到姜芽挥手示意。
“没用的,你朋友都涉到这深水域了,既承受着哀泉的噬骨侵袭,又陷于往事哀愁,此刻他怕是身疼,心也疼,无暇顾它了。”紫灵鳄发出几声叹息后,话锋又一转,急道,“不过你朋友再往前就会惊扰到老大了,得快想办法让他止步!”
姜芽灵机一动,想起舒柔给自己贴过的“灵识传音符”,忙从乾坤袋掏出贴到身上。
既然不能放声大喊,灵识传音总可吧。
“北熄哥哥,你可听到我声音……”
姜芽通过灵符传音,却无人回应,倒是那涡旋黑流好似卷起了几分凶猛气势。
紫灵鳄浑身一颤,畏惧后退几步,道:“不好,这像是老大要醒来的征兆。”
姜芽也是心里一急,眼看着龙北熄要踏入那涡旋,她再次通过灵符急呼。
“北熄哥哥,你前面有涡旋,快清醒啊!”
“北熄哥哥,你在伤心什么?是和北海公主有关吗?”
“龙北熄!北海龙主!妖孽龙!杀千刀的!金主爸爸!”
姜芽一番传音咆哮后,依然无人回话。
整个河床蓦地剧烈震动,汹涌波涛一浪一浪卷来,有狂风之势。
紫灵鳄害怕后退数十丈,惶然道:“糟了糟了!老大真的要醒了。”
眼瞧着龙北熄要被卷入那涡旋,姜芽急得扯开嗓子,一声狮子吼。
“龙北熄——!”
忽然,涡旋中浮上一只巨型黑鳄,体积之庞大,简直百倍于紫灵鳄。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低沉的哀戚之声,通过灵符传入姜芽意识。
“小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