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舒柔后,姜芽蓦然感到一阵眩晕,天旋地转的,站立不稳。
她本想从海底花园回到冰雅殿,没想头眼昏花,连路也不记得。
好在半路碰到溜达的阿陀,它见姜芽身体不大好,就带着她回冰雅殿。
阿陀来到北海龙宫虽不足两天了,但它跑得快,除了几处禁地,到处转悠,也都没人拦着。
反倒是一群海生的小鱼兵们,没见过只会在陆上跑的鸟儿,还不吃鱼,老喜欢薅阿陀的毛。
阿陀没法,在人家的地盘,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它毕竟是只陆生陆长的跑地鸟,虽说有碧海草入体,在海下亦可呼吸自如,但多少还是不大舒服。
奈何族群被敌方灭了,自己又透露了许多消息给友方,它若冒冒失失,不找北龙主这颗强有力的大树避避风头,怕是没几天就挂了。
好在北龙主没赶它走,它自然也就腆着脸赖在北海龙宫。
唯一指望的就是好好巴结下姜芽,原因简单。
一是北龙主看姜芽脸色,讨好她准没错。
二来姜芽是翼族帝姬,它作为一个不合格的鸟类,亦是知道九阳真火乃是历代帝姬才会有的圣火,虽说不知堂堂翼族帝姬怎么跑到了龙族来,但讨好姜芽没错,说不定哪天她要回翼族,不就顺便把它也带到翼族朝圣了吗?
姜芽当然不知道阿陀的那些企图心,只觉得阿陀见了自己尤其殷勤,还亲自将她送到了冰雅殿门口。
就在姜芽要进殿时,阿陀左右瞅瞅,喊住了她:“姜姑娘,俺想给你说个事儿。”
姜芽揉了揉不舒服的额心,回头:“要不进来说?”
阿陀连忙摇头,北龙主不想它这只野生鸵鸟进寝殿它是知道的,于是小声道:“俺、俺只是心里有个疙瘩,也不知对谁说叨说叨。”
姜芽忙正了正心神,打算洗耳恭听。
虽说阿陀这鸟看起来确实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它硬是凭借着自身的警惕、谨慎,多次从强大敌手下逃脱,若它心里有什么疙瘩,想来是发觉了什么,不知该说不该说。
姜芽知道龙北熄寝宫附近不会有巡逻,便凑近些许,低声道:“这里没人看守,你放心说吧。”
阿陀依然警惕着,耳朵微微转动,凝神细听了下,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道:“昨夜北龙主召集大伙儿在冰玄殿议事,你知道的吧。”
姜芽点头。
阿陀低哑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是沙子一样,磨过姜芽耳膜:“俺给你说啊,俺觉得那个海军都督骆蘅有些不对劲儿。”
姜芽蹙眉,十分严肃看向阿陀,疑惑问道:“他哪儿不对劲儿了?”
阿陀煞有其事的表情,鸟嘴一张一合,道:“俺从骆将军眼里看到了杀意!”
姜芽一哂,还以为是啥。说来她第一次在龙船上见骆蘅时也领略过他那股子疏狂落拓的劲儿,看似颓唐不羁,但清眸中,并不是没有狠厉,一个能走上龙族兵权一把手的外族,怎会没有骨子里的狠劲儿。
她便伸手轻轻为阿陀顺了顺毛,安慰道:“也许你一直处于危机困境中,啧,怎么说呢,我知道一个词儿,叫‘被迫妄想症’,也许你看到别人对你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就会多想,觉得别人要害你。”
阿陀急得不住拍打翅膀,辩解道:“北龙主看俺不爽的时候,俺也没觉得他想杀俺呀!是那骆蘅看俺的眼神真有问题!”
姜芽思索道:“骆蘅是北熄的师父,常年征战四海,一介武将,眼神凶悍了些不是挺正常的吗?”
阿陀扬起一翅,将自己和姜芽掩住。
一股鸟儿味霎时钻进姜芽鼻子,冲得她想吐,但奈何她又不好随便将阿陀的鸟翅给扒拉开,有些不礼貌。
阿陀凑到姜芽耳边道:“俺被北龙主传进殿时,老远就看到他眼里对俺的杀气,待俺走得近了,他又一副没事的样子,你说这能不让俺多想吗?”
姜芽决定安抚下阿陀的敏感的心,安慰道:“既然你说了,我也会让北熄留意骆蘅的,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了,只要好好待在北海龙宫,就不会有事的。”
阿陀放下臭烘烘的翅膀,“呵”了一声,压着嗓道:“谁知道咧 !要他真想要俺命,俺就算待在这北海龙宫,他还不是想杀就杀。”
“什么想杀就杀?”龙北熄端一只琉璃小碗,里面盛放着灵气四溢的浓郁汤药。
阿陀见了龙北熄,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立马变成一只乖巧听话的小小鸟,佝偻着脖子,谄媚笑笑,道:“我说那火荒岛的面具岛主。”
龙北熄淡淡道:“他还没这本事。”
阿陀知道龙北熄对骆蘅的信任,自然不敢随便说骆大将军不是,只是心里憋得慌,也就是敢对姜芽说说,它见了龙北熄眼里已下了逐客令,非常知趣地边退边说:“是是是,俺也不打扰北龙主和姜姑娘了。”
全然退到殿门后的阿陀,又伸出长脖子,顶着乱糟糟的鸟头说道:“哦对了,姜姑娘,北龙主手里这碗汤药耗费了他一晌午才熬了这半点,你可得好生珍惜着喝啊。”
阿陀早上溜圈时,顺便溜到北极龙宫后厨,吃点东西时,看到了龟太医在一旁教北龙主熬制汤药,它当时还想着,堂堂北龙主,咋滴还亲自下厨了,本想热心夸赞夸赞,但看在北龙主熬个汤药也能熬糊,它也没好多夸,问了个早,默默吃了一大颗海包菜就跑下了。
如今看到北龙主端着的这碗药汤,它才恍然,原来北龙主亲自下厨给姜姑娘熬的呀,怪不得咧,看来多抱姜姑娘大腿很对的嘛!
龙北熄不怒自威地看了阿陀一眼。
阿陀知趣,咧着大鸟嘴,嘿嘿一笑,脑袋一闪,鸟影儿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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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坐在眠榻上,有些受宠若惊地捧着龙北熄熬制的这小碗汤药,刚吃下一口,差点吐了。
太苦了吧!
龙北熄见状,忙不知从哪儿找出了颗糖,透明琉璃彩的糖衣,里面裹着一颗蓝澄澄的水晶糖丸。
他拆了糖衣,将糖丸喂给姜芽。
姜芽品味着糖的味道,砸吧砸吧嘴,表情逐渐变得意味难明,诧然看向龙北熄,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吃过这糖?”
龙北熄表情淡淡,简单回答三个字:“喜喜鸟。”
姜芽突然被这么一点,没反应过来,思索片刻,才想明白,想来是龙北熄是说她通过“喜关”时对喜喜鸟说的那个回忆。
一个让她甜到笑醒的梦,有一个待她很好的哥哥,总会偷偷在她枕下放糖,她每晚都会吃一颗,含着糖睡,连做的梦都是香甜的……
当时这个记忆,让她生出了两枚灵光。
代表着,她说出这个平生之欢的记忆,于她和原主都是适用的。
所以,原主在还没解开灵体前,就已经开始觉醒了记忆梦。
只是当时,原主以为只是个梦境,但实则上,这却是真实发生过之事,原主真的有过一个在枕头下给自己偷偷放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