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是默契地,一路未言,快步离开。
正出花园之时,姜芽突然心口发慌,手脚发软,差点眼前一黑。
还好龙北熄反应迅捷,将她扶住,不然就得摔倒了。
龙北熄眼里有些紧张,生怕姜芽邪气反噬加重。
姜芽也以为如此,没想肚子传来一声如雷的咕咕声。
两人:“……”
姜芽这才想起,睡着这么久,一直没进食,大抵是低血糖犯了。
姜芽忙将乾坤袋的干粮拿出来塞点,吃下一个烙饼后,果然症状全消失了。
龙北熄却还是担忧,执意要带她去找龟太医瞧瞧。
姜芽心想,看就看吧,她也想顺便找龟太医了解下龙北熄身上的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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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龟太医刚吭哧吭哧给老龙王看完喝酒喝坏的牙回来,正想缩回龟壳睡会儿。
龙北熄就带着姜芽上门拜访了,他只好将手脚从龟壳中伸出来,强撑起精神为姜芽诊脉。
恰逢有小鱼兵领了老龙王传令,说是要找龙北熄过去议事。
龙北熄走时,不大放心,对龟太医交代几句,只得离开。
龟太医为姜芽诊断,果然是长久未进食所导致,让姜芽放心。
姜芽从龟太医手中抽回手腕,道:“龟太医,多谢您这几次为我诊脉治病。”
龟太医捋了把胡子,慈祥笑笑,道:“龙主珍爱的姑娘,老朽自当尽职。”
姜芽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龟太医可有时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关于北熄身体的。”
龟太医谦和笑笑,道:“姑娘请问。”
姜芽酝酿片刻,缓缓道:“为何北熄一旦遇上强敌或是情绪暴戾时,身上就会有毒痕反噬?甚至我们上次去火荒岛时,他说那处与他相克,也出现了毒痕。”
当然,姜芽没把龙北熄触动情欲也会有这症状的情况说与龟太医,说不出口,害羞。
龟太医脸色凝肃,兀自点头,好似在想,如何与姜芽讲述,片刻后,他苍老的声音响起,感叹:“看来龙主并未对你提起过这邪毒之事啊。”
姜芽蹙眉点头,突然觉得龙北熄对她隐藏了不少事。
龟太医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龙主既未对你说过此事,我也不该多嘴……”
姜芽看龟太医一副欲说不说的模样,知道老人家是要她再加最后这把火,到时若龙北熄怪罪下来,他也没那么大的过错,便亲自给龟太医倒了一杯茶,递去,道:“龟太医,我知道北熄不愿对我提及,自有他的苦衷,但我们如今……也算是知心之人,他时刻替我的病情着想、担忧,我也想为他分担一点。他性格冷,也要强,怕是不会轻易揭开伤疤,对我开口。但您是他长辈,多少还是希望他有个体己、知冷热的人。”
这一番话说下来,龟太医多少是动容的,他看着手中姜芽递来的茶,眼皮耷拉成的三角眼,望向姜芽,又是叹了一口,道:“我家龙主性格本是纯善之人,却一路坎坷,从小受了许多委屈,乃至后面都性情都变得莫测起来……其实跟他体内的邪毒脱不了干系。”
姜芽知道龟太医松口了,正色严肃道:“龟太医,您自从上次在冰雅殿为我诊脉,想必知道我的身份了。北熄于我,幼年来说便是亲如长兄的存在。何况如今我和他……”
姜芽没好意思说出“也算是恋人”这种话,顿了顿,道:“总之,翼族血脉于我并不重要,我只担忧北熄,他才是我在乎的。”
有了姜芽这番话,龟太医终于放下心来,将龙北熄身上所携带的邪毒向姜芽讲述清楚。
原来龙北熄诞生之时正逢“北海之战”。
鲛人皇在北海公主大产那天发起兵变,围困北海龙宫。
北海公主不顾产后身体虚弱,从龙宫内突围,恰时在西海领兵的骆蘅,赶来支援。
里应外合之下,鲛人族眼看要兵败。
但鲛人族太上皇“此海”的怨灵不甘心,于最后一刻暴走,竟然想着去夺舍刚降生的婴孩。
事发突然,没人反应过来。
当时龟太医和一众婢女正在冰雅殿照看着襁褓中的龙北熄,均被怨气击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骆蘅,他率先冲进冰雅殿,用驱灵箭射杀了太上皇怨灵。
待众人赶到殿内时,怨灵已被破灭,襁褓中的孩子却是嗷嗷大哭。
醒来的龟太医为婴孩诊脉时,发现脊背中心处有多出的一块邪骨,上面依附着浓重的邪怨之气。
将孩子接生出时,并无这块邪骨,龟太医只得推测,这邪骨兴许是此海寂灭前的怨气所化。
后来,北海公主想了许多方法,都不能将这邪骨取出,只因它已融入龙北熄神魂血肉,一旦擅取,会损害他的灵体根基,届时便别想再修出龙灵。
龟太医只得想了许多法子,用奇珍灵药为龙北熄护体,生怕那邪骨哪天发出症状。
但结果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十岁的龙北熄被龙东章偷偷带出龙宫逛海集市,回来时却被一条不知名的毒蛇咬伤,由此
触发了邪骨,体内毒气反噬,差点毙命。
好在骆蘅教龙北熄炼化了体内邪毒,悟出了一套御影术。
可邪骨一直携带着邪毒之气在龙北熄体内,没法根治,一旦他情绪失控,或遇到强敌,调用更多法力时,体内的邪骨就会散发邪毒,毒气侵身,身上便会出现毒痕。
邪骨虽让龙北熄一度性情大变,但奇怪的是,只要他恢复冷静,回到平和状态,邪骨又可相安无事地在他体内。
这些年来,龟太医也都习惯龙北熄从某处大战一场回来,身上布满毒痕,只消开上一些压制的邪毒的灵药便可。
听完龟太医一番讲述,姜芽不禁觉得有些难解,就是总觉得好似一切都太巧合了。
为何是骆蘅单独跑进去射杀了怨灵?他有没有可能对婴孩做手脚?
而且,为何她和龙北熄都有类似的遭遇?
一人是被邪魂反噬,神魂受损,体内有邪气,一旦邪气反噬,侵袭灵体,她便会出现“离魂症”现象。
一人是体内有邪骨,一旦失控,体内就会有邪毒蔓延,出现暴走的入魔之象。
难道……真是难夫难妻?一起惨?
还是说,早已有人在暗中布局?
早到几百年前,有黑衣人去盗取鲛人族的“灵溪珠”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姜芽不敢想象,如果真是这样,一个酝酿了几百年的阴谋,必然是盘根错节,不是一下便能理清的。
想到此处,姜芽只想到了一个人,无凛。
如果是无凛和那个内鬼一起谋划的呢?
如果内鬼真的是骆蘅?
可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不是憎恨蛟龙族吗?
他被龙族所收留,不是该感恩戴德吗?
还是说,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秘内情?
譬如,骆蘅的过去有他们所忽略的地方?
这么一想,姜芽觉得蛟龙族的“流血事变”也许并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