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重重放下酒樽,道:“不可!五大灵珠所储藏的灵气本就不够龙族使用,现在还让一个外人进来?”
龙北熄垂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若她是我的妻子呢?”
姜芽内心尖叫: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妻子!
这两个字陡然放大,几乎要撑破她的颅腔!
她什么时候也可以了成为别人的妻子!
刚好,这个人她还很喜欢……呜呜呜呜呜呜,脸上一片烧红,快沸腾了!
龙辽也被噎得一下说不出话来,兴许是坐着被人俯视感觉很不好受,他刷一下站起来,嘴角带着笑意,说的话,却是在挑刺:“这姑娘什么来历?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翼族派过来阻止我们龙族飞升大业的细作!”
文武百官中又是一番相□□头,纷纷赞同龙辽的话。
龙辽这句话着实厉害,歪打正着,刚好敲出姜芽的身份。
姜芽有些紧张。龙北熄察觉了,伸手握向她。
龙北熄静默片刻,声音沉稳,道:“她确实是翼族人。”
姜芽没想到龙北熄就这么说出来了?难道不可以稍微隐瞒下她的真实身份吗?用她那个小渔村的渔家女身份就很好啊,不过她转念又一想。
飞升时估计会显出灵体,甚至会暴露本体,届时暴露被发现,被龙族以为进了叛徒搞死,还不如现在就摊牌,将东西说个明白。
棋行险招,但险中求胜。
此言一出,底下更喧哗,已经文武大臣出列,跪在阶前。
反对的声音,三三两两响起。
“北龙主,万万不可啊!翼族乃我龙族敌族啊!”
“一方龙主,怎可因儿女之情,不分敌我!”
“当年北海公主被翼族陷害,惨死灵罗谷,北龙主都忘了么?!”
一时之间,有更多的众臣加入谏言之列。
除了龙辽,龙座底下的几大龙主和王室都挺沉得住气。
姜芽只觉得有些紧张,现在真的是一群海族,挤兑她一个鸟族,她只想找个地洞爬进去,或者让阿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她驮出去也好。
鸟儿就该跟鸟儿在一起,在海族生物中混吃混喝,没什么好下场……
忽然,龙北熄好似感应到姜芽的所思所想,轻轻对她传音道:“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姜芽回音道:“其实我更担心你……你堂堂北龙主,一世英名,竟然是个恋爱脑……”
以后,还叫别人怎么看你?
龙北熄:“……”
龙辽幸灾乐祸,一副好言相劝:“北熄啊,文武大臣说的对,你难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姑姑被姜郁公主害得好惨,我到现在可还替她恨着翼族呢。”
龙北熄蹙眉,显然很反感龙辽的阴阳怪气,淡然道:“她虽是翼族,但从小流浪在外,被人族养大,她血统中也有人族血脉,我想,她更属于人族。”
一直静默不发言的龙翔,乜斜着姜芽,终于开口说话,他虽然是老龙王的弟弟,看样子却是比老龙王老了许多,至少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他低暮气沉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开口便让人觉得他有运筹帷幄之势:“侄孙,他父母何来历可否告知?”
这话一出,便打着了蛇的七寸,若她姜芽是清清白白的来历,龙北熄绝不会一开始不言明。
啧啧,不得不感叹,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姜芽知道龙北熄这人虽然可冷可暴戾,偶尔阴郁又闷包,但他绝不是会随意撒谎的人。
龙翔的这问话,果然将龙北熄问住了,好在他一向面无表情,此时,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欺负到她家龙龙身上了!
姜芽侧身,目光射出一道凌厉眼刀,看向右列王室那一桌,声音清越,透着笃定,开始睁眼说瞎话:“实不相瞒,北熄和我都不知道我娘亲为何人,若不是前不久北熄帮我解开灵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凡人。是北熄让我知道了,我身上流了一半的翼族血脉,不过,这血脉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从小在海边渔村长大,父母乃是一对普通的渔家夫妇,母亲今年五十有二,早年是海女,父亲今年五十有三,是个普通的渔夫,靠打鱼为生。我清清白白,从不知道龙翼二族恩怨,不知为何大家一直要揪着我的翼族血脉不放?”
下面的人正要嗡嗡发声,姜芽又一个利落转身,抛出最后杀手锏,虽损了己身,但也必然攻破敌方逻辑,她幽幽开口道:“当然,若大伙儿一定要按血脉论的话,北龙主还是鲛人皇所生,鲛人皇发起北海之战,背叛北海公主,被龙族囚于北冥。那按你们所想,北龙主是否也该流放到北冥关着?”
此言一出,方才还嗡嗡的群臣,顿时只剩一片唏嘘。
龙辽在那边听到姜芽一席话,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哼哼道:“也未尝不可……”
龙翔不怒自威地扫了眼龙辽,嫌他沉不住气。
有个不服气的武将气哼哼在下面嚷道:“诡辩!”
龙东章却面带兴奋,在下面为姜芽挥了挥拳头,为她助威。
龙北熄受了姜芽一席话的点拨,兀自朝老龙王跪下:“孙儿乃罪人之子,不配飞升神族,孙儿愿发配去北冥之地,永世囚禁。”
霎时,殿内全炸开了锅。
二阶左右两边一直沉得住气的几大龙主和王室神情都出现了细微变化。
唯独坐在龙椅上的老龙王还算淡定,只是眼眸中,多了对龙北熄的审视,没想到自家孙儿能为此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毕竟,飞升时的升龙大阵需要五大灵柱守护人,调用柱内灵气,启动法阵。
当年,龙族憎恨翼族,不仅是他们污蔑陷害北海公主,更因折损了北海公主,害得他们千年才培育出的一个灵柱守护人白白丧命,影响了龙族的飞升大计。
好不容易,龙北熄短短几年,便修出龙灵,担起北海重任,更成为灵柱承认的守护人,这才能让龙族的飞升大计不受影响。
但龙北熄此言一出,几乎就是若不让姜芽参与飞升,他便拒绝履行灵柱守护人角色,五大灵柱,少了一柱,阵法就启动不了,还谈何飞升,都各自抱着柱子回家得了。
场面一度陷入胶着,此时,万年和事佬,龙东章欣然出列。
龙东章先是对老龙王行了一礼,又对在座的长辈和阶下的文武重臣们行了一礼。
龙北章转回身,对老龙王朗声开口,道:“龙王,各位长辈,还有文武大臣们,请听东章一言。常言道,英雄不问出处,自然,媳妇也无需问什么来路,既然相互喜欢,这就足够了。当然,方才大家一口一个不能忘了北海公主之恨,可真正付出行动的又有几人?这些年,只有北熄一直在调查真相,他下阴冥司找梁刺将军的鬼魂,上仙宗盟找宋烈复仇,大家扪心自问,谁才是那个一直没有忘记复仇的人。”
“另外,翼族固然有错,可杀害北海公主的是宋烈。”龙东章顿了顿,意味深长加了一句,目光透着冷冽,扫视了下面一群文武重臣,“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怀有阴谋诡计在暗中挑拨之人。”
这一席话,讲得极有感染力、分寸和打击力,听得方才那些还咄咄逼人的文武大臣纷纷低下头。
老龙王见众人都偃旗息鼓,知道事情说到这份儿上,差不多该有个定数了,兴许是屡次提及他疼爱的大女儿,心中难免伤怀,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北龙主作为小辈撑起北海一域,又为龙族飞升大业操劳出力,想必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都耽误他人生大事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伴儿,挺高兴的事,是吧?”
众臣看老龙王都把话喂到他们嘴边了,谁还能有胆子说个不是?聪明的往深处一想,大概就能明白,这事儿老龙王从未表态说不是,那就意味着,老龙王自己就在心里允了呗,他们一众大臣还多什么嘴呀,于是纷纷附和,道是。
老龙王见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有些疲惫,就先回寝宫歇下了,临走时将龙北熄也叫走了。
宴席到后半部,一众大臣吃的差不多也准备走了。
姜芽早在他们走之前,给龙东章打了声招呼就溜了,经历方才那番嘴仗,有些消耗,她想早点回偏殿继续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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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走之时,本来武良也赶出来护送,但姜芽只想闲庭信步,散步回去,找武良问清了回去的路线,就将他打发走了。
吃的有点儿多,她走了条僻静的路,打算绕一绕,多走会儿,消消食。
不知怎地,看到一只罕见的海蝴蝶,她索性追着蝴蝶玩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有强烈灵力波动的结界前。
她不禁好奇,循着走了过去,看到一只金光闪耀的巨柱延伸至海天之上。
想必这就是神龙殿守护的金之柱了,比北海龙宫的水晶柱还要粗上一圈,果然是阵法中心最重要的金柱了。
姜芽想靠近看仔细一些,但金柱外有重铠的海将守护,她只是稍稍靠近了些。往里一瞧,看到柱子被一个巨大的阵法护住,法阵中心还放着镇压的法宝,像一个印章似的东西,防御着从海底泛出的滚滚黑流。
难道这就是侵袭灵柱的海底幽浊?
看起来确实可怖,犹如能吞噬一切的渊流。
姜芽不知为何,脑子忽而有些迷晃起来,莫名被那幽浊吸引,她再往前探了一探,一阵晕眩。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头朝地,栽了下去。
晕之际的姜芽,内心还在无声咆哮,为啥吃饱了,也眼前一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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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在迷迷糊糊中醒来,觉得手中拿了一个东西。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好啊!原来你真是翼族派来的细作!”
姜芽晃了晃头,努力清醒过来,视线终于清晰。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在金柱的结界内。
结界破了一个大口,驻守的两位海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结界外,龙辽一双戏谑的眼对她怒目而视,他身后跟着一众鱼兵,拿着锋利的鱼叉对准她。
姜芽:“?”
直到她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妈呀!那个镇压法阵的印章法宝怎么在她手里啊?!
她再转头一看,差点又是眼前一黑。
金柱的法阵已被撤去,海底幽浊正在迅猛泛滥,侵袭着金柱中的灵气!
妈呀,姜芽忙将手中的印章丢开!
不是我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