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庄不敢拿顾暄的安全当玩笑,抱拳道:“公子半个月前受过伤,此时尚未好全,我等实在不敢拿公子安危做赌。谢公子见谅。”
顾暄心想自己皮厚,那点伤一周就差不多好了。但想到自己肩上的伤有一半来自谢公子那把飞来的扇子,尽管知道自己是他救的,但他还是没吭声,看这人会怎么应对。
谢公子叹了口气,道:“你们对公子真是尽职尽责。”
说完抛出一样东西,魏庄一接,便发现那是一块双鱼玉佩。那两条鱼呈对称形状,连鱼嘴上的珠子也是对称形状。那玉佩见了光,原本墨绿色的颜色浅了些,变成淡青色,竟然会随着光的变化而变化颜色。
谢公子道:“这是王爷给我的,见此物者如见王爷,诸位还是跟在我与公子的身后吧。”
这玉佩可以一分为二,顾柳青想着顾映成年后便分他一半,顾映推辞,说自己太年轻了。这玉佩是顾家的祖传信物,几乎是顾家家主的象征,顾柳青为何会对他如此信任、到了可以给玉佩的地步?
顾柳青说这人是他旧友的儿子,如此信任,顾柳青与这位旧友的关系恐怕不浅,极有可能是当年一起念书的同窗。
当年跟着他一起念书的同窗,又姓谢的,好像就只有太子和几位王爷了。再加上关系好这一点,好像只有信王谢承礼了。谢公子如此年轻,她倒是不记得信王有个如此年轻的儿子。
魏庄神色恭敬,双手将玉佩还给谢公子,谢公子却将它给了顾暄,笑道:“反正是要还给王爷的,不如公子先替我收着,等下见了王爷再还回去。”
顾暄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两人在一处马房停了脚步,租了马赶路,城东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不用轻功的话还是蛮费力的,不如骑马省时。秋萍和几个侍卫在离他们不远处骑马跟着,随时确保他们的安全。
谢公子与他并辔而行,用后面人听不见的声音问:“谢某有些好奇,公子今日缘何到城东?是不是想起什么事了?”
这人说话时唇角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其说话用词几乎都快忘了他是个二十来岁出头的俊朗青年。
顾暄学他压低声音,“我也正有此疑问,谢公子又是因何去城东?”在他与魏庄说话时出现,不是碰巧就是很早就跟着他们了。顾暄倾向于后者。
谢公子笑笑,“你是什么目的,我就是什么目的。”
如此,顾暄也不多言了,微微一哂,心里却把顾柳青痛骂了一顿。他没事好好的给玉佩这人干嘛?而且,他怎么在王府住了这么久,还不走?整天神出鬼没,也不知道是干啥勾当的。
按照魏庄的引路,几人一路骑马,来到港口,在一座略微破旧的小屋前停步。说明来意后,那渔夫的妻子皱了皱脸,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苦笑一声:“又来啊,这几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问了……”
话虽如此,那女人还是强打精神,跟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那渔夫那天说要进城买些东西,那天太阳那么大,一切都跟以前进城的时候一样,只是那男人那天没回来。
妻子以为他是太晚了,在城里留宿一夜,谁曾想那渔夫几天都没回来。家人彻底慌了,忙去报官。官府寻了几天也没寻到,顾暄出事四天后那渔夫的尸体便在一处山坡找着了。
话到此处,女人的眼眶红了,用衣角擦眼泪。谢公子这个时候又非常会做人了,在那儿温言劝慰那女人和她的家人。
顾暄走开了些,对一旁在地上玩木工的女孩和男孩招了招手,他们是渔夫的孩子。顾暄拿出自己身上还没有送出去的木簪,递给两人,看两人好奇地玩着木簪,他便问:“小朋友,你们的爹爹那天进城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几岁孩子,死亡离他们太遥远了,这几天看着大人哭,心里总是懵懵懂懂的,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明白有些人永远离开了。
大的女孩想了想,小声说:“爹爹说那天回来给我们带玩具……”
那个小一点的男孩补充道:“朋友。”
女孩想起来了,接道:“爹爹说进城找一位医师朋友,然后说就有钱买东西了。”
谢公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问女人渔夫在城里有什么朋友吗。女人想了想,摇摇头,复而想起什么似的又点点头,说亲戚朋友都是在这边港口的,照理来说是没有什么城里朋友的。但那天的情况有些意外。
但是,谢公子和顾暄对视一眼,这段时间是禁渔期。所以他为什么说进城就有钱了?是单纯口误还是什么?
女人只说她的丈夫那天说进城找一位朋友谈事情,具体什么事也没说。后面官府沿着这条线想找出这位朋友,却不了了之。
话也问得差不多了,顾暄起身,那将那两枚簪子留给两个孩子,给秋萍递了个眼色。秋萍会意,塞给那女人一块鼓鼓的帕子,道:“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来看姐姐和两位孩子,您看着需要什么东西再添吧。我们先走一步了。”
几人往回走的同时,东临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的一处医馆里,一个皮肤苍白、五官深刻的中年人伸了个拦腰,喃喃道:“该走了,下一站……还是去益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