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出现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白衣人。一个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慨道:“可算赶来了,不枉我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呀……”
每说一个成语,他就念得格外字正腔圆,配上那一本正经的口气,莫名的冲淡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的同伴则放下手中的笛子,凝眸望向这边。
红衣人眯了眯眼,手里凝起一团紫气,道:“让开。”
他“嘿”了一声,道:“我偏不,谁知道你带着个美人想去哪?月黑风高,天昏地暗,你的行为很诡异啊……”
顾暄听见“美人”一词,感觉身上要起鸡皮疙瘩了。对着一个狼狈地趴在马上见不着真容的人,这厮也能睁着眼胡说八道,实在不知道是说他鬼迷心窍还是满嘴胡掐。虽然他觉得用美人来形容自己没什么不对。
他还没说完话,红衣人就动手了,那团半人高的紫气甩了出去。
那人喊道:“我还没说完呢,真没礼貌!”
他的同伴冷声说:“你话太多了。”
“你帮那边的?”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一道劲风打了过去,将那紫气打散。可慢慢的,那紫气萦绕在他的周围。那人“哎”了一声,眼睛变成金色,身上也漫起浅浅的金光,他用内力一震,以他为中心就像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浪,那紫气生生被火焰灼烧掉了。
指尖燃起一簇火,那人笑眯眯道:“如何呢?”
红衣人飞身而上,三个人打在一起。顾暄被点了穴,趴在马背上观战,拼命往上挑眼睛,想看看他们的战况。
话多的那个人用的是长刀,他的同伴用鞭,红衣人则是什么都不用,就靠双手那凝起来的各种颜色的毒气。
话多的那人嘴也没闲着,“诶,你们这群人千里迢迢到这儿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来撒野的吧?我要是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那一亩三分地,好过整天跑来人家地盘发疯。被人追着打,感觉怎么样?”
红衣人挥袖一甩,哼道:“你话好多,不知道你的寿命能不能跟你说话一样长。”
“好说好说,总比你长,搞不好今晚你的小命就留在这里了。”
顾暄看呆了,这三人的修为应该都是二重境以上。当今武学有五重境界,每一重大境界分为下境、中境和上境三重小境界。
寻常人十二三岁开脉,早一些的宗门弟子则十一岁开脉,一般十七八岁有一重境实力算不错的。他那十八岁的哥哥也才摸到一重境中境的门槛。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在又一次将红衣人甩过来的毒气震掉后,话多的那人抱怨道:“还有没有点新奇的东西?还有,不要老是放毒好吗?一点江湖精神都没有。”
红衣人翻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一团黑气渐渐扩大,快要比一个人高了,“如你所愿。”
“还有预制毒啊?”
那话少的人对他的同伴说:“你真是乌鸦嘴。”
话多那人道:“师兄,这种情况就不要那么多话了好吗?”
全场话最多的就是他,他竟然还有脸说别人话多,顾暄啧啧称奇。
被称作师兄那人飞身一掠,躲开了那团黑气,黑气将那话多的师弟笼罩其中,只能看见里边时不时亮起的一点金光。
红衣人一人对两人体力不支,他退回到马匹身边,想把顾暄揪过去,奈何抓到了黑玉坠子的黑绳。顾暄被这一勒带着摔了下马,话又说不出来,感觉自己这下真的要被勒死了。
师兄一记狠厉鞭子抽过来,地上的砖都碎了,红衣人不得不躲开,堪堪避开那能将他抽成两半的鞭子。顾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头又痛,背后是他们激烈交战时的碰撞声。他心惊胆战,生怕两个人打着打着不留意一脚踩在他的身上,那他就真成肉饼了。
不远处一声巨响,那团黑气生生被破开,话多的那人一手持长刀,另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道:“呕——臭死了,师兄我来助你。”
一道银光亮起,红衣人闪躲不及,被长鞭抽中了。师兄道:“不用。师弟,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红衣人捂着胸口,后退四五步,贡献一口血洒在前襟上,恨恨地看着这两人。
师兄微微一笑,不在意他的目光,道:“六年前我师父杀了左护法,六年后我和你在这里碰面,你猜我会不会杀你?”
二对一,大势已去,红衣人不再纠缠,身形一动,人影便不见了。
师兄要起身去追,师弟摆摆手,脸色痛苦地半弯着腰,道:“别追,那货浑身是毒…靠,快来扶我一把。”
师兄扶着他,让他撑着墙壁站着。然后师兄扶顾暄起来,在他身上点了几下,顾暄身子一松,竟能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