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说:“你能揣测到师父的意图,那师父就不是师父了。”
柳无喧一愣,谢公子转眼间就走了有一段距离,道:“你们过来一下。”
另一边,顾暄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是服药。这几日,在他院子附近巡视的人多了一倍,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人,布防森严得叫人咂舌。
顾柳青每晚会过来陪他吃饭,顾映下午练完剑后就来找他,那三位公子则再也没有露面。顾暄躺了三天,将自己前十五年的人生都回味了一遍,终于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干了。
因为服药加上一直服用的药茶,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这几天王府尽力想维持一个正常的局面,但他还是感觉很不对劲,无论是繁忙的顾柳青,还是对他缄口如瓶的顾映,再加上那天小清等人的死亡与受伤给他带来的阴影还未散。他觉得那群人就是想杀他,但是王府众人又矢口否认。
生命太重了,重到他认为要是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挂钩,他的痛苦也便翻倍了。因为服药多年压下来的头痛,在很多年没有找过他后,一次性拜访了个够,顾暄头痛得连话本的字都看不清。
他听顾映谈过一些,那晚除了紫衣人和红衣人,其余的人都是修为不低的死士,难怪拖了王府侍卫那么久。
下午陪着他的是秋萍,他信任的贴身侍女之一。顾暄写了张纸条,让他送到东街的木工铺老李手里,说自己画了几只簪子的样式,叫老李赶工做出来。
秋萍不疑,得空时便送出去了。第二天下午,秋萍等顾暄服完药后,递给他一封信。
顾暄抬眼,秋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屏退其他人,顾暄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条。
“王府贵客均为云庄内院弟子,不知师从何人。谢为其他二人师兄。”
“城中百花楼见王府贵客。”
“谢公子到王爷书房,半个时辰后出来,王爷神色不悦。”
顾柳青和顾映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顾暄自然也有,不过他的消息渠道正常情况下都是用来留意城中新到的稀奇玩意儿。
比如宝肆刚到的簪子、京城织锦庄在东临城的分部织锦阁的新款衣裳、百花楼歌女新写的新曲儿、茶庄里新的话本以及每年到东临城几次的南湘御兽人。
还有几个被他“策反”的王爷侍卫,专门用来王爷要请家法揍他时给他通风报信。
那三人是云庄弟子已经令人很不安了,更何况还是内院弟子。众所周知,云庄是大梁开国皇帝谢敬山一手创立的,立宗宗旨只有四个字:“为天下先”。
那位传奇皇帝曾是一名游荡江湖的闲散剑修,在建国后觉得江湖事不可全由江湖人解决,更何况建国之初不少江湖势力把手伸进朝堂。
于是他建立了云庄,表面上是偶尔协助朝廷查案的机构。后面云庄在朝廷的暗中支持下发展为九大门派之首,声名威望愈盛,吸引的能人异士、少年英才也越来越多。
云庄收徒面向全天下人,甚至是南湘和北蛮,弟子要么能文,要么能武,极少数的文武双全。谢氏有几任皇帝的暗卫不少出自这里,其他八大门派也会派弟子来混个经验,所以就造成了云庄今日有些不伦不类的地位。
说它是皇帝眼线和爪牙有失偏颇,说它一心一意不管朝廷事也很胡扯。更何况这次内院长老的弟子都来了,岂不是任务特殊?搞不好还跟朝廷那边牵扯甚多。
总之一句话,那三个穿得跟服丧似的的人来这里准没好事。
顾暄叫秋萍点火,自己则将那些纸条和信封扔进火盆里。府外的老李说东临城中无异常,有时候没事更让人恐惧,因为这意味着有变数,而变化是不可预测的。
夜晚,顾柳青的贴身侍卫禀报了这一件事。顾柳青看完一份卷宗,喝了一口茶,对顾暄这一行为默许了,道:“他不出门就行,也别拦着,闹不出什么波浪的。盯紧那几个人,别让他们到阿暄的院子。”
“是。”
第二日,信上说那几位公子没事就去喝茶听曲,王爷依旧处理公务,一切正常。
一处茶楼里,云谨瞥了一眼走远的小二,道:“师兄,有人盯上我们了。”
谢公子说:“没事,他没有恶意。”
柳无喧摸了摸下巴:“好奇心不小啊,我还以为他被吓成一只鹌鹑了。”
第三天拿到信封时,顾暄皱了皱眉,他捏着那信封的厚度,觉得不对劲,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条。
果不其然,但里面不是纸条,是一张纸,纸上写着“想知道答案来西南小院。”署名是谢公子。
如此,顾暄知道自己暴露了,和侍卫打了一声招呼后,带了两个侍女来到谢公子住的那处小院。叩门,说明来意,随后被人引到院子里。
一排竹子旁,有一张石桌,桌上有两人在下棋,另一人在观棋。
看见顾暄,柳无喧把棋子扔回棋奁,笑眯眯起身,对对面人道:“不下了,这次让让你,下次再赢你。”
坐在他对面的云谨轻哼了一声,也跟着起身了。
谢公子看了看棋局,觉得顾暄再来迟一些,这人就要输掉裤衩了。此时竟还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不知是脸皮厚八尺还是天生自信有余。
侍女在远处候着,顾暄给他们行过礼后,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