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是先试试最厉害的那个人,拜师不成再依次往下选,如果反过来的话可能会错失良机,这道理就跟剑门取剑一样。
几人这下真的惊讶了,这人刚开脉不久,一上来就问拜师庄主的条件,被旁人听到了都会说这是失心疯的程度。
云谨打开折扇扇了扇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弯了下来,笑道:“云庄确实是师父最厉害,不过要拜师到他的门下得过了大选。”
师父……
顾暄反应过来,“你们的师父是庄主?”
柳无喧点点头,“是啊,我们如此天纵奇才,只有他才配得上我们。”其余二人一人的大半张脸隐藏在折扇下,另一人喝茶不说话,似乎是对这倒反天罡的话免疫了。
顾暄也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难怪呢。”
柳无喧坐在梨木椅上的身子朝他那个方向倾斜了几分,带着点好奇说道:“我觉得你好像对什么都见怪不怪……无论是北安王世子,还是我们几个,还是师父。”
顾暄心想,北安王和东平王爵位相同,所以他不害怕,况且他的背后也是王府;柳无喧几人年纪轻轻就是二重境以上的高手,拜师内院也不足为奇;至于谈到拜师庄主,难道这几百年间就没有什么大放厥词、异想天开的人吗?总不会人人都自谦至极吧?
顾暄脸上不显,只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因为大选在即,几人又休息了几天,等顾暄能下地走路了便开始赶路。他们拜别魏巍门主——魏巍看到自己千辛万苦锻造出来的剑没有落在赵霄手上,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对顾暄说了一堆什么“少年有为”“好好加油”“名扬天下”之类的话。
江湖朝堂本为两体,但剑门身处凡世,税收什么的还要交的呢,跟地方官员不可能说没关系。
话末,他有些担心,道:“那北安王世子这次弑羽而归,魏某担心他日后会找公子的不是。”
顾暄当时正拿着自己那把雪落在看,闻言笑道:“魏庄主不必担心,北安王与我父亲是旧识,他要是知道我的身份断不敢乱来的。”
魏巍微微瞪大眼睛,“你是——”
柳无喧站在魏巍身旁,替他接下了接下来的话,“他是王爷的孩子。”
和北安王同为旧识,又姓顾的,魏巍想到了当年和信王并称为“京城两大美男”的东平王顾柳青。顾柳青的长子名叫顾映,去年游历时在荆州、梁州一带小有名气。
东平王的次子比他的哥哥名气小很多,据说没出过东临城,是个体弱的少爷。然而,这位少爷取走了剑门这年出品的最好佩剑。
几人这次要经一段水路到巴城,从成都平原北上至汉中一带,再经官道到京城。他们离开剑门时是七月末,越往北,秋天的痕迹越明显。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层林尽染。
一路上,往京城的人多了起来,估计不少是为了云庄这次的大选的。顾暄这下真切感受到大选竞争的难度了,有地方官员的孩子,有江湖门派的弟子,说句群英荟萃也不为过。
等顾暄差不多能活动自如,他便开始习武。顾映给他收拾行李时,在里边塞了几本自己绘制的书。顾暄打开一看,眼眶就酸了。
这上面画着图案,有口诀,有注解,是顾映习武师父教他的。一共三本,顾映不知道多久前开始写了,有些字迹还带着些稚嫩,越往后字迹越成熟。
在马车上,顾暄就加班加点看书。一到某个地方休息时,他就开始练武。
柳无喧几人闲着也是闲着,得空时便轮流过来指导他动作,这里走错了,那里剑法不对,和人过招时应该这样避让。
柳无喧为了让他在未来与人对决时灵活一些,甚至教了他几招赤城的刀法。独门功法一般不轻易外传,不知道赤城的掌门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哇哇叫。
顾暄练得满头大汗,柳无喧在一旁指导他,其余二人坐在远一些的地方品茗观看。
云谨问:“你觉得他天赋如何?”
谢予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水,等吹开茶杯上那阵白气才开口:“很好。一方面离不开那药茶的作用,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何,他的经脉异于常人,让我想起传闻里的先天玄脉。”
“另外,那日赵霄虽然耗去了大部分内力,但水平对付一重境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几下子被顾暄打得还不了手呢?”
先天玄脉,被誉为“天地造物”,据说一出生就有不低的修为,别人开脉后的基础修为是一重境,先天玄脉的可能更高。但目前来看,顾暄展现出来的还是一重境下境或中境的实力,而且还是靠药茶喝出来的。
云谨道:“我还以为先天玄脉是古书里杜撰出来的,现实中还没见过。他身上确实有许多疑点,难怪师父非得让这人到云庄。少年天才,若不能为我道所用,只怕也是个麻烦。”
谢予搁下茶杯,目光落在顾暄因为练武甩在衣服外的三角形黑玉坠子,忽然道:“那坠子不错。”
云谨看过去。
谢予起身,因为他那不靠谱的师弟差点就误人子弟了,他要过去纠正,免得那看着不错的苗子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