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问:“现在押谁最多?”
李无逍指了指自己,示意道:“我。”
顾暄“诶”了一声,“太好了,你最高我最低,咱俩走一块了。”
李无逍扎着一个马尾,那截头发随着他走路一晃一晃的,他走在前头,手枕在脑后。闻言他乐了,“你别说什么高低的,昨天我福至心灵,也给你押了点钱……”
顾暄震惊得停住脚步,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李无逍说:“不知道为啥,明明你是最少人押的那个人,我却感觉你不一样。”
顾暄想起李无逍在大赌中必输的习惯,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笑声像两块石头摩擦出来的。他心想按李无逍的运气,他就真得完了。
于是顾暄劝道:“大赌伤身,李兄不如把钱押给自己,多几分胜算。”
李无逍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小赌小赌,没事的。我还给秀格押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黑纱覆面的姑娘就与他们擦肩而过,李无逍那没说完的话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只得露出一双透着点愚蠢的杏眼目送人家的背影。
秀格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扫了李无逍一眼,李无逍登时绷紧后背。没参与李无逍谈话的顾暄逃过一劫,秀格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被李无逍一带,顾暄也停在原地。等秀格走了过去顾暄才回过神来,心想这李无逍是不是跟秀格气场不合啊?
李无逍转头看了看秀格,那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李无逍转头问:“顾兄,你和秀姑娘是我唯二两个记得的名字,我说我就因为这个给你们押注,不是因为我变态,你说秀姑娘信吗?”
刚才还秀格,现在就秀姑娘了。
顾暄确认秀格已经走远后,摊了摊双手,神情真挚,“不知道啊。”
第八日晚上,月色如流水般洒在地面上,夜间温度低,此时已经是九月上旬了。某处安静的宫殿里,壁炉里燃起火焰,暖意在这处空间里蔓开,靳公子一袭月白色长衫,正和对面人手谈。
若顾暄在场,看到靳公子的面容必定会惊讶。原因无他,靳公子此时的面容不是顾暄以前所见的面容。
对面人落下一子,“朕听说你最近在赌坊里下注不少。”
靳公子执棋未落,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局上,“换了个假名的,兴致上来了玩一把,皇兄不必担心。”
对面人耐心地等他落棋,在这空隙甚至还接过一旁侍候的灰衣人端着的茶水,低头饮了一口。
“你给谁下注了?”
靳公子落下一子,总算觉得舒服了些,他换了下坐姿,道:“顾暄,日字旁那个暄,是柳青的次子,我觉着这人有意思,便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靳公子觉得有意思的人……肯为他下了那么大的赌注,仅仅是因为多说了几句话的关系?
对面人拿着棋子的手一顿,灰衣人默然上前将他手中的茶盏接过来。那人扫了眼棋局,落棋,然后是一句轻轻的话。
“是他啊,朕还没见过他呢。”